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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两个主持人大急,在后台喊:“校长还要总结发言呢!”
傅莲时“啊”了一声,看着乌泱泱的操场,不知道赵圆他们领不领这个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校庆毁了。
贺雪朝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高云轻轻敲一声军鼓,在后面说:“没事,傅莲时。这首歌简单。他们要是不上来,我们也能演。”
等了一两分钟,赵圆飞跑出来,直接翻上舞台。傅莲时说:“你弹吧。”
赵圆抹眼睛道:“我对不起你。”使劲抱了抱傅莲时。
傅莲时把贝斯解下来,递给他说:“没事。”
刘鹏带着余下几人,从后台楼梯走上来。高云让开位置,让他们班的鼓手坐了。吉他手自己倒是有琴,不需要再借一把。贺雪朝商量道:“你弹你自己的,我另外弹别的。”
赵圆小声道:“他妈的,居然能和卫真演出,像做梦一样。”
卫真仍旧站在最前,最中央。他招招手让傅莲时走上来,指着话筒架道:“你出的主意,我起一个头,你唱第二句吧。”
“我不行,”傅莲时慌道,“没唱过,跑调了怎么办?”
卫真道:“现场演出,没人管这个,唱吧。”
傅莲时赶鸭子上架,被卫真和高云一左一右架着,只好答应了。
松下重新响起,操场还是满满当当的,一个离席的人都没有。大家跟着合唱,拍手打节拍。傅莲时唱完自己分到的一句,赶紧退到后面,朝后台张望。
卫真不打算喧宾夺主,把话筒留给原定的主唱,也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我想把曲老板也叫上来,”傅莲时跃跃欲试,“让他唱两句。”
“叫他干嘛,”卫真说,“他又不是你同学。”
“无所谓吧,今天这么热闹。”傅莲时道。
“他不会上来,”卫真肯定道,“你别看了。”
傅莲时问:“为什么?”
卫真没回答,自顾自走开。傅莲时又往后退了几步,终于看到幕布后边。曲君站在暗处,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衬衣雪白,长发漆黑,仰头望着外面。
他看的不是卫真,甚至不是看舞台。傅莲时跟着他往外看,看见阳光普照的观众席,一支不分师生的合唱团,有的人唱得高些,有的人唱得低些,和在一起,也是一首和谐的《恋曲1990》。
“曲老板,”傅莲时叫道,“你也上来吧。”
曲君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傅莲时以为他怕生,劝道:“没事儿,上来随便唱两句。”
曲君说:“不去不去。”反而退了一步,隐藏到更深的黑暗里。
这首歌太短,一会儿就唱完了。傅莲时拗不过他,只好走回台前,跟着众人一齐谢幕。
新开始
首演结束两日,报刊亭挂上一本新书,叫做《地下音乐》。封面赫然是他们校庆演出的照片,大标题是“卫真:新的开始?”
一辆洒水车唱着兰花草,悠悠驶过。傅莲时正在去小青蛙琴行的路上,水雾之中看见这本杂志,大为新奇。
他从小学习不开窍,语文数学,皆不尽如人意,上光荣榜的次数屈指可数,被印上正儿八经的铅字杂志,更是人生头一遭。傅莲时走到报刊亭跟前:“您好,这书还有卖吗?”
店主从桌底抽出一本新的,傅莲时付过零钱,没忍住问:“买这本的人多不多?”
“还成吧,”店主没认出他,“这不是啥权威杂志,看的人不多。”
傅莲时有点失望,店主又说:“不过卫真乐迷多,再挂几天,应该还能卖几十本。”
傅莲时说:“多谢。”把杂志塞进琴袋前面,打算带给乐队成员看看。这琴袋还是卫真拿给他的,有长袋子可以背在肩上,比之前的天鹅绒盒子轻十斤。
结果当他走进琴行,桌上已经摆了三本一模一样的杂志,三个一模一样卫真封面。傅莲时讶道:“这是怎么回事?”伸手去拿顶上那本。
“我买的,”高云赶在他前面,把书抽走,“垫椅子脚。”
傅莲时没在意,又去拿下一本。贺雪朝手臂一长:“这本是我的。”
他们两个态度古怪,好像都不想让傅莲时看这杂志。
桌上还剩最后一本,傅莲时笑道:“这本肯定是曲老板的。”
“你要看吗,”曲君说,“我可不拦你。”
“不看,”傅莲时把自己买的那本拿出来,“我也买了。”
他把书往桌上一摊开,正巧打开到封面文章。统共四个版面,一页讲卫真是谁,一页讲昆虫乐队辉煌旧景。傅莲时一目十行,边看边说:“也没讲什么嘛。”
其他人不讲话,傅莲时往后再翻,终于讲到他们校庆演出。他慢慢念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已成名乐手加入他的新乐队。前昆虫乐队的鼓手‘尺蠖’和吉他‘蚂蚁’,亦没有表态。在地下音乐圈曾呼风唤雨的卫真,好像已经失去了号召力,迎来落幕了。
“新东风乐队的表现乏善可陈,没有演出任何新歌,始终在炒昆虫乐队的冷饭,只能哄一哄中学生。吉他手和鼓手中规中矩,照谱演奏,缺乏调动气氛的能力……”
傅莲时声音越念越小:“说话也太难听了。”
“这段算还好,”高云说,“更难听的在后面。”
傅莲时半信半疑,看向下一段。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贝斯手是一名的高中生,只学了两个月贝斯。如果说鼓手和吉他手只是演出经验不够,那么贝斯手就是能力不足,恐怕连昆虫乐队难一些的歌都无法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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