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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不够?!不够老子再去取!但人,我现在就要带走!”
衙役头子看着那堆价值不菲的金珠,又惊又惧,嘴唇哆嗦着,目光在钱震岳和宋廷渊之间逡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宋廷渊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钱震岳身后那个戴着白瓷面具的身影。
姜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钱震岳魁梧的身躯,面具后的视线平静地迎上宋廷渊探究的目光。
“这是钱老板,醉月楼的老板,以前是江湖人。”身后的小衙役提醒宋廷渊。
“钱老板。”宋廷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醉月楼今日发生命案,死者死状离奇,起火原因不明。少东家当时在场,只是按例询问,并非锁拿。府衙办案,自有章程。”
“章程?”钱震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巨大的身形几乎将姜溯完全挡住,只留给宋廷渊一角素白的衣袂。
“你宋廷渊在昭京替皇帝咬人的时候,讲不讲章程?!现在跑到潮州来,倒跟我讲起章程了?我呸!亦安他一个失魂的人,连话都不会说,你问他?你能问出什么?!我看你就是存心找茬!”
“老子在潮州码头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啃沙子呢!”
他骂完,不再看宋廷渊铁青的脸色,一把拉住姜溯的手腕,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亦安,我们走!”他拉着姜溯就要往外闯。
“少东家的名字叫亦安?”
宋廷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钱震岳怒骂的余音。
他站在原地,并未阻拦钱震岳拉着姜溯离去的动作,目光却穿透钱震岳肩头的缝隙,死死锁住姜溯被宽袖遮掩的手腕。
姜溯面具后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钱震岳脚步猛地一顿,拉着姜溯的手收得更紧。
他霍然转身:“宋廷渊!你他娘的又想放什么屁?!少东家叫什么,关你这丧家犬鸟事?他姓姜,姜亦安!听清楚了?滚开!”
等到两人走出衙门,宋廷渊才问身边的人,“这钱老板和姜公子什么关系?”
“应该是养子吧?钱老板无妻无子,身边就少东家一个人陪着。”
“钱老板虽然脾气暴了点,但人心肠是极好的。刚才他说的那几句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廷渊点头,只是低下了头回味那个名字。
姜亦安。
亦安。
…………
钱震岳拉着姜溯,几乎是拖着他离开了府衙。
府衙外的空气湿冷粘腻,带着潮州特有的河腥气,比昭京牢狱的霉味更令人窒息,却又多了一丝活气。
钱震岳一路骂骂咧咧,声音震得街边屋檐上的水珠簌簌落下,“一个被皇帝拔了牙的狗,也敢在潮州地界撒野!”
“亦安,别怕!有叔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侧头看向姜溯,眼神里满是疼惜和担忧,仿佛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没吓着你吧?那帮杀才没为难你吧?”
“你说说你爹那个老狐狸,算计天下,却算不准自己儿子何时归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迟早被你们父子俩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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