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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溯身披素缟,立于百官之中,听着那沉重的钟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与惊涛骇浪般的疑窦。
惊马?如此巧合?
他猛地想起那夜东宫酒宴,自己醉后的胡言乱语……
意外……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成了帮凶。
一个递上毒刃的帮凶。
…………
国丧之后,萧胤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年号“永徽”。
萧胤登基后,帝位初稳,其本性中的猜忌与暴戾便迅速显露。
他第一个开刀的,便是世代镇守北疆、手握重兵的宋家。
“北疆王拥兵自重,久居苦寒之地,难免心生怨怼。且宋家在北疆威望过高,恐非朝廷之福。”
萧胤在御书房召见姜溯,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机,“朕意已决,即日发兵,削藩!收其兵权,以绝后患!”
姜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北疆宋家?!
自太祖开国,北疆王先祖便歃血为盟,世代为臣,戍守边关,拒蛮夷于国门之外。
北疆王族宗庙之内,至今供奉着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其上铭刻着北疆先祖的血誓——‘北疆铁马,永为萧氏藩屏,刀刃向内,不伤皇族子孙’!”
“陛下!万万不可!”
姜溯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他撩袍跪下,字字铿锵,“北疆宋家,世代忠烈,其先祖血誓犹在太庙!北疆铁骑,百余年来只对外虏,从未向内!”
“陛下此举,无异于寒尽忠将士之心,毁朝廷信义之基!更恐激起北疆剧变,引蛮夷趁虚而入!请陛下三思!”
“三思?”萧胤冷笑一声,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踱到姜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姜卿,你总是这般忧国忧民,替那些武夫说话。朕问你,是宋家的忠心重要,还是朕的江山稳固重要?”
他蹲下身,冰冷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抬起姜溯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
那双曾经在演武场外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帝王的冷酷和一种被忤逆的暴怒。
“姜溯,你是不是觉得,朕离了你,就坐不稳这江山?”
萧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耳语的亲昵,却字字如刀,“还是说,你心里始终装着那个死了的萧璟,装着北疆的宋家,就是不肯……全心全意地装着朕?!”
他的手指用力,捏得姜溯下颌生疼。
“告诉朕,”萧胤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偏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不是只有把你锁在朕的后宫,用金链子拴着,日夜只能看着朕一个人……你才会顺着朕?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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