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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立刻拽住姜溯的衣角,银簪指向左侧的土坡——那里的茅草比别处密,隐约能看见黑色的衣角。
“是暗哨。”宋廷渊长刀出鞘,身形如箭般窜出去。不过片刻,土坡后传来闷响,随即归于寂静。
他回来时,刀上沾了点血:“就一个,舌头被割了,是哑巴哨。”
姜溯皱眉:“萧胤在潮州外围布了不少这种暗哨,彼此间有信号联系。杀一个,附近的肯定会警觉。”
他看向孟宁,“带十个人,往南走半里,找棵最高的树点火,动静越大越好。”
“引他们往南?”孟宁眼睛亮了,“我懂了!”
少年转身时,沐慎行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火折子:“别真把林子点了,烧点枯枝就行,烟要大。”
火光亮起来时,队伍已转向东行。雾气被火光染成淡红色,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暗哨往南聚集。
“萧胤的人倒不傻。”宋廷渊护着姜溯穿过片矮树丛,“知道分兵查看。”
“傻就不会在潮州留千人守着府库了。”姜溯的断矛拨开挡路的荆棘,“他怕咱们借道时顺手端了粮仓,却没想到,咱们要的不止是借道。”
暮色降临时,队伍终于抵达落马坡东侧的山坳。这里离潮州城只有十里,能看见城头的火把,像串昏昏欲睡的星子。
姜溯让士兵们原地休整,自己则和宋廷渊趴在坡上看城防。
潮州的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城墙上游动的火把密度,比情报里多了近三成。
“萧胤还是加了人手。”宋廷渊低声道,“看来泰州那边的戏,他信了大半,却没全信。”
“正常。”姜溯从怀里摸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他要是真全信,倒不值得咱们费这劲了。”
宋廷渊接过干粮,却没吃,先替姜溯拍掉肩上的草屑:“今晚歇在山坳,明天凌晨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后面看着,别往前凑。”
姜溯挑眉:“宋将军这是要独吞功劳?”
“功劳给你。”宋廷渊的声音在暮色里低了些,“你只要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行。”
远处的潮州城头,火把忽然晃动起来,像是有人在换岗。
姜溯望着那片昏黄的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糕——早上出发时,宋廷渊塞给他的,说是沐慎行从西域带来的点心。
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听见宋廷渊正在低声布置防务,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山坳里,士兵们在生火,枯枝燃烧的噼啪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倒比预想中安稳些。
“吃你的。”宋廷渊忽然转头,见他望着自己,伸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往他手里塞了塞,“明天才有劲看我怎么拿城门。”
…………
山坳里的篝火压得很暗,只有几缕青烟在树缝里打了个旋,就被晚风吹散。
孟宁正帮沐慎行检查软剑,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少年忽然“嘶”了一声——左手虎口被剑穗上的铜环硌出红痕。
“跟你说过多少次,握剑时指节要松。”沐慎行抓过他的手,往伤口上抹药膏,指尖触到少年发烫的皮肤,忍不住捏了捏,“再毛躁,明天开城门时让你去搬石头。”
“才不要。”孟宁抽回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我要跟表哥冲在前头,上次没抢着先锋,这次说什么也得……”
话没说完,就被沐慎行用树枝敲了敲额头:“萧胤在城门后埋了翻板,你想第一个掉下去当活靶子?”
他从怀里摸出张草图,是白天从暗哨身上搜的,“看见没,吊桥两侧的石板是空的,踩上去就会塌。”
孟宁凑过去,借着微光仔细看:“那从城墙爬?”
“乌若的紫蝶能帮忙。”沐慎行朝不远处努了努嘴,少女正坐在树桩上,紫蝶群围着她的指尖打转,像圈流动的紫雾,“她今晚试过了,城墙砖缝里的苔藓能承重,紫蝶能在前面探路。”
乌若像是听见了,忽然抬头,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
她抬手挥了挥,一只紫蝶便振翅飞来,落在孟宁肩头,翅尖沾着的磷粉蹭在他甲胄上,像落了点碎星。
“谢啦,乌若妹妹。”孟宁笑着把蝴蝶捧起来,往沐慎行眼前递,“你看它多乖,比你那只总啄我手的鹦鹉……”
话没说完就被沐慎行捂住嘴,少年在他掌心挣了挣,听见姜溯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都过来。”
宋廷渊正用炭笔在地上画城门布局,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三更天动手。孟宁带二十人,从东侧排水口摸进去,把吊桥的锁链砍断。”
“沐慎行,你带乌若和十名弩手,守在城墙西侧的矮坡。紫蝶发现巡逻兵就放信号箭,别让他们靠近吊桥。”
他抬头看向姜溯,目光软了些:“你和伤兵留在山坳,守住后路。”
“我得去。”姜溯摇头,断矛往地上一顿,“城门内侧的机关图,只有我识得全。”
宋廷渊皱眉刚要说话,被姜溯用眼神按住。
两人目光在火光里撞了撞,最终他还是松了口,只是语气硬了些:“跟紧我,一步都不许离。”
三更的梆子声从潮州城传来时,孟宁已带着人摸到排水口。
铁栅栏锈得厉害,少年抽出短刀,刀刃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咔”的一声,栏杆应声而断。
“动作轻点。”他回头叮嘱,自己先钻了进去。水道里又黑又臭,脚底下全是软泥,每走一步都陷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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