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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落回自己身上那件沾了雪水、猫毛和污迹的黑色外衣上。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洗澡,要干净的衣服。
黑瞎子读懂了那无声的要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你他妈使唤老子倒是越来越顺手了”——但对上张起灵那双清凌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太干净,太理所当然,仿佛他黑瞎子就该是他张起灵的管家、保姆、外加移动衣橱。
“……等着。”黑瞎子认命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有点闷,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没过多久,他提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回来,哗啦倒进房间角落那个半旧的搪瓷浴盆里,水汽蒸腾起来。他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一条干净但洗得发硬的毛巾,和一个还没拆封的肥皂,一股脑塞给张起灵。
“衣服,”张起灵接过东西,依旧言简意赅。
黑瞎子额角跳了跳:“这破地方上哪儿给你找合身的去?等着!老子去敲隔壁大婶的门,看她男人有没有干净的旧衣服能匀一身!”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走廊里很快传来他刻意压低、带着点痞气笑意的说话声,显然是在施展他那套对付大娘大婶的独门功夫。
张起灵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他反锁了门,动作利落地褪下身上那身带着青铜门寒气、风雪气息和流浪猫味道的衣物。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水声哗哗响起,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浴盆边那个颀长劲瘦的身影轮廓。
黑瞎子回来得很快,手里果然拎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半旧的蓝色棉布衣裤,料子普通,但洗得很干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他敲了敲门,里面水声停了。片刻,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带着水汽、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
那只手,沾着晶莹的水珠,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指骨修长有力,腕骨凸起的线条清晰流畅,水珠沿着小臂绷紧的肌肉线条蜿蜒滑落,没入门缝后更深的阴影里。
黑瞎子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把衣服塞进那只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微凉湿滑的皮肤,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椎,激得他猛地缩回手。
门关上了。水声再次响起。
黑瞎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墨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要穿透它看清里面的景象。他烦躁地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里,却忘了点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惊鸿一瞥的那只手,还有门缝里泄露出的、带着水汽的、属于张起灵的那股清冽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妈的……他在心里低咒一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灶房捣鼓吃的。烟一直叼在嘴里,忘了点,也忘了抽。
等张起灵再次打开房门时,黑瞎子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面条站在门口。
门内涌出的温热湿气扑面而来,带着皂角的干净气息,还有一丝……独属于张起灵的、冰雪消融后青松般的冷冽体息。
黑瞎子端着碗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都泛了白。他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张起灵没穿上衣。
那条从隔壁大婶家“匀”来的蓝色棉布裤子松垮地挂在精窄的腰胯上,裤脚有些短,露出一截线条清晰、骨肉匀亭的脚踝,将整个上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暖黄的灯光下。
水珠尚未完全擦干,顺着他湿漉漉的、墨黑如鸦羽的短发滴落。一滴水珠沿着他光洁饱满的额头滑下,滚过斜飞入鬓的眉骨,滑过挺直如刀削的鼻梁,最后,悬停在他淡色的、形状完美的薄唇上,欲坠不坠。他微微侧着头,在用毛巾擦拭颈后的水迹,这个动作拉伸出肩颈到锁骨的完美线条,流畅、有力,如同最顶级的大师用白玉精心雕琢。
暖黄的灯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起伏的肌理。宽阔平直的肩线往下,是紧实却不夸张的胸肌,线条利落,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再往下,是壁垒分明、块垒清晰的腹肌,随着他细微的呼吸微微起伏,像覆盖着薄雪的起伏山峦,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水珠沿着那些深刻的肌理沟壑蜿蜒滑落,滑过紧窄的腰身,最后没入腰间的毛巾边缘,消失在引人无限遐想的阴影里。他的皮肤是一种冷调的象牙白,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温润又冰冷的光泽,湿漉漉的,更添一层惑人的水光。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美感。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过,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令人窒息的吸引力,偏偏又笼罩在那亘古不变的沉静与孤绝气质之下,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感。
黑瞎子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他端着碗的手指捏得死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墨镜后的视线像被磁石牢牢吸住,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眼前这具堪称完美的身体,从滴水的发梢,到紧窄的腰线,再到毛巾边缘那若隐若现的、引人无限遐想的人鱼线阴影……
强烈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咆哮。他想撕开那碍事的毛巾,想用目光和手掌丈量那每一寸冰肌玉骨,想在那紧实的肌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想将这片比终极更致命、更惑人的风景彻底占有……这欲望来得如此凶猛,如此猝不及防,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让他口干舌燥,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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