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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丹曈领着小仆们进来服侍,见已经起身的韩破俯身亲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弱水,舒眉眼笑神清气爽,就知道自家公子已经做出选择,他心中叹了一口气,又隐隐欢喜起来。
至少,他能一直待在这里服侍妻主了。
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靠近伺候,还能闻到她周身散发着好闻的淡淡清甜体香。
只穿着素白单衣的少女赤脚立在晨光下,肤白若盈荔,琼鼻粉唇,平时漂亮乌润的眼睛半阖着,蝶羽一样纤长卷翘的睫毛一垂一垂,一副没睡醒就被喊起来的困倦样子,其实他已经再多让她睡半刻了。
他给她一件一件穿上昨日早已备好的衣衫,正要整理袖口时,看到她皓腕上系着一条红绳,是昨日公子在昙宝寺求得的平安顺遂绳,不由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个他未敢告诉自己公子的事。
丹曈想着便从袖袋中掏出一个手巾裹起来的物件,打开给弱水看。
弱水揉了揉惺忪睡眼,瞧了一眼,娇滴滴的嘟哝,“这玩意儿不是已经带在我手上了么?怎么又来一条?”
昨夜她睡得半梦半醒又被兴致昂扬的韩破喊醒,他从锦袋中翻出一条红绳非要带在她手腕上,说:“这可是昙宝寺已外出云游的空鹤大师姑曾经开光加持过的,保佑你平平安安。”
那会子天娘娘来都挡不住她要睡觉,她嘴上嗯了两声,看也没看就任由他捏着她手腕系上红绳。
想到此,弱水呶着嘴抬起右手递给丹曈看。
丹曈压低声音柔柔道,“妻主再瞧瞧呢?”
他手中素帕子上也是一条手绳,金红黑三色线交织捻成,编扣着玉米粒大小的五彩碎石,最中间绳结上坠着一个金扣。作为富裕人家买来从小调教的仆僮,他自然会针黹编绳,一眼看出这手绳与公子为妻主求得的平安绳相似却又不同,那黑线分明是一缕细细的黑发拧做的线。
而这样的私人物件,是昨日他整理车厢时,在榻椅下捡到的。
当时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一步的把手绳藏进袖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公子日常穿戴的东西他无一不知,所以这只可能是妻主掉落的,又因那一缕发丝,恐公子知道又要与妻主生出不快,便默默捺下。
巧的是,后来他跟随着公子去昙宝寺还愿,公子也为妻主求了一条手绳,便是现在弱水白皙手腕上松松带着的那条,由金线红丝两色交织捻成一条不粗不细的手绳,不过没有编扣彩石,却穿了一圈豆大的金珠。
弱水眯着眼瞧着熟悉,想了又想,才发现丹曈手上的不正是昨日墨藻送给她的那条绳子么。
她一时有些窘促,没想到这祈福绳是他怕她应了韩破克妻而求。
关键是还被丹曈捡拾送到她面前询问。
丹曈看她神态就知道是她的东西无疑了,低头柔柔笑了一声,只问道,“以情丝为线求妻主平安看来也是个痴心人,不过样式不像是昙宝寺开光加持的款式,妻主要戴上么?”
恰逢他打起珠帘进来,正好听见丹曈后面说的那句,不由问道,
弱水唔了一声刚准备说收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什么不像是昙宝寺的款式?”
她一个激灵回头看去,正是天蒙蒙亮就起床出去料理家中大小事务的殷少夫郎韩破回来了。
他抬手撩开寝间珠帘进来,犀利凤目掠过来,笑问,“弱弱在戴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瞧瞧。”
弱水心中一虚,拉着丹曈手腕往自己背后藏了藏,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哪有什么好东西……啊?哦哦,是……是阿锦以前送我的一条绳子,丹曈问我要不要戴。”
声音带着些颤抖,一副怯怯样子。
“哦?”韩破挑了挑眉。
弱水飘忽的确定“嗯”了一声,转念又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正夫的事情,不过是一条祈福的手绳,还是她从前一起长大的侍童送的,她怕什么?
不由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眼睛也清湛湛的迎上韩破的注视,她大声谴责,“你在疑神疑鬼么?我首饰那么多,总归有些别人送的,你都要一件一件过问么?”
端起茶杯正在喝茶的韩破:“???”他不过问一句,还什么都没说呢,小混账倒有十句来顶他。
而丹曈垂头看着白润细嫩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比他摸过最好的丝绸还绵软柔腻,温柔的热意如油露一样渗进两人肌肤交接之处,骨髓深处泛起一阵一阵的酥麻颤栗。
他公子向来脾气刚烈,只要公子不发现妻主身边的蜂蝶,便不会与妻主使性子,他也能一直安心的看到妻主。
那么有些事情,公子不知道的才好。
总之,他会先帮公子稳坐殷府少夫郎的位置。
当然,丹曈还是低估了殷少夫郎的较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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