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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连忙递上温水,眼中满是担忧:“陛下,圣主说这御寒蛊需以心头血喂养,能暂压锁心蛊反噬,您……”
“收好。”苏尘珩打断他,将襁褓小心折好藏入袖中。他知道这蛊虫的珍贵,更知道安琛轩为炼制它付出了多少代价。
三更时分,苏尘珩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窗外已飘起细雪。他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飞雪,腰间的疆心蛊佩突然剧烈跳动,与袖中襁褓的银纹图腾产生共鸣。
他知道,这是安琛轩在思念他。
苗疆圣坛的烛火同样亮至天明。安琛轩捂着渗血的胸口,看着炉中躁动的锁心蛊,玄色披风上落满了未化的雪。苍砚推门而入时,见他指尖的疆心蛊佩拓片泛着红光,不由忧心道:“圣主,您又强行催动蛊息了?”
安琛轩没有回头,声音嘶哑:“他咳血了,我能感觉到。”他将一块暖玉放入锦盒,“把这个交给信使,告诉慕言,让陛下贴身佩戴,能温养锁心蛊。”
那是他寻遍苗疆圣山找到的暖玉,与苏尘珩的玉印同源,遇蛊息会发烫。
雪停时,苏尘珩在早朝后收到了苗疆的锦盒。他独自回到养心殿,将暖玉贴在心口,熟悉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锁心蛊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
他抚摸着暖玉上的狼图腾,忽然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命暗卫护送念尘的胎发至苗疆,交与安琛轩。”
慕言看着那缕乌黑的胎发,低声道:“陛下这是……”
“告诉他,孩子安好。”苏尘珩望着窗外初晴的天空,眼底藏着万千思绪,“也告诉他,我很好。”
只是这“好”字里,藏着多少思念与隐忍,只有跳动的锁心蛊和发烫的疆心蛊佩知晓。
圣山之巅,安琛轩接过胎发时,心口的锁心蛊突然温柔跳动。他将胎发与自己的发丝缠在一起,放入贴身的香囊,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们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帝王与圣主的身份,却凭着血脉相连的蛊息,在寒夜里相互取暖。这无声的牵挂,是权谋漩涡中唯一的光亮,是疆土相隔间未绝的深情。
养心殿的烛火再次燃亮,苏尘珩将疆心蛊佩贴在唇边,在寂静的深夜轻声呢喃:“琛轩,等我。”
圣坛深处的锁心蛊似有感应,轻轻颤动着,回应着千里之外的呼唤。
苗疆异动
夜风卷着苗疆特有的潮湿气息,穿过层层叠叠的吊脚楼,落在圣坛中央那尊青铜蛊鼎上。安琛轩指尖抚过鼎身繁复的纹路,目光落在不远处竹榻上熟睡的孩童身上,那是他与苏尘珩的次子,安念尘。
“疆主,三更已到,再不动手,辰时的阳气便会冲了蛊气。”苍砚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忧虑,他手中托着的白玉瓷瓶里,猩红的同心蛊正不安地蠕动着。这蛊以至亲精血为引,能将两人命数死死缠缚,可强行施蛊的代价,是施蛊者与被引者都会折损阳寿,更会遭天道反噬。
安琛轩没有回头,玄色长袍在烛火中浮动,像一只蛰伏的墨色巨蟒。“他欠我的,该还了。”三年前苏尘珩离苗疆回京夺位,临走时说“待我君临天下,必以江山为聘”,可如今他已是叹歌王朝皇帝,送来的却是一纸断绝关系的诏书,连长子苏承疆都被留在了京城,只将体弱的念尘送回苗疆,美其名曰“静养”。
苍砚还想再劝,却见安琛轩已俯身抱起念尘。孩童在睡梦中轻颤了一下,小手下意识抓住了安琛轩的衣襟,那模样像极了当年初遇时的苏尘珩。安琛轩的心猛地一缩,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一丝柔软取代,但转瞬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他将念尘放在青铜鼎旁的祭台上,指尖划破孩童细嫩的手腕,鲜血滴入鼎中早已备好的药引里,瞬间泛起诡异的红光。安琛轩割开自己的掌心,将血与瓷瓶中的同心蛊一同放入鼎中,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在圣坛中回荡,惊起檐下栖息的夜鸟。
蛊鼎中的红光越来越盛,隐约可见两条猩红的丝线从鼎中升起,一条缠上念尘的手腕,另一条则穿透虚空,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延伸而去。安琛轩望着那丝线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却没察觉自己掌心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珠。
京城皇宫,养心殿。
苏尘珩批阅奏折的手猛地一顿,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血肉里,顺着经脉疯狂游走。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朱笔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陛下!”守在一旁的慕言连忙上前扶住他,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急道,“陛下可是旧疾复发?要不要传太医?”
苏尘珩摆摆手,按住心口喘息着。这痛楚不同于以往的旧伤,带着一种阴冷的缠缚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与某个遥远的地方紧紧连在了一起。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北方的夜空,那里是苗疆的方向,是安琛轩所在的地方。
“慕言,”苏尘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立刻备车,朕要去苗疆。”
慕言大惊:“陛下三思!如今朝局未稳,藩王虎视眈眈,您怎能此时离京?何况苗疆路途遥远,那安疆主……”他话未说完,却见苏尘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动了念尘。”苏尘珩指尖掐紧,指节泛白,“那蛊术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太了解安琛轩了,偏执、疯狂,爱到极致便成了禁锢。当年他在苗疆遇险,是安琛轩以心头血为他续命,也是安琛轩助他集齐兵力回京,可这份沉重的爱,终究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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