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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七十二章这算操控吗?
“我不同意……”
岑风倦骑乘着一匹月驹,脑海中又浮现出弦日时酒楼中的画面。
那时图雅的拒绝当真铿锵有力,眼神中既有不愿意岑风倦参与六皇子的夺位之争的抗拒,也有明晃晃不带遮掩的醋意。
但面对岑风倦示意大局为重的眼神,图雅终究还是闷闷不乐地只能默许。
蛮族青年生得俊美无双,唇角却肉眼可见地垂着,向岑风倦昭示自己的委屈,岑风倦明知道这是邬凌故意表现,却仍是忍不住在看到他这般神态时,心底微微一动。
而这一动,就动到了几天後的现在。
酒楼之中,岑风倦和六皇子最终达成了同盟,之後剧情便飞速发展,蛮族进犯边境的情报倏忽间传遍上京,新帝震怒,便要先抓住图雅以现天威。
图雅只能先告别岑风倦,甩开跟踪他的探子,先行回归雪原。
这意味着接下来,图雅会有很多天见不到岑风倦,而这才是图雅委屈的缘由。
但图雅也不需要等太久。
边境告急,新帝派出三万禁军赶赴雪原支援,三万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却都是最核心的精锐,他们的目的是发起一场奇袭,一举扭转边境的战局,而岑风倦就是这三万禁军的统帅。
此刻,岑风倦骑乘着月驹,正要前往的就是雪原的方向。
月驹是大应特有的一种坐骑,似麒麟也似骏马,体型高大,通体漆黑如同夜色,可以日行千里而不让骑乘者感到颠簸,若是在满月夜骑乘月驹,更是会有银芒在月驹通体流转,令其能够生成护盾庇护主人。
岑风倦这匹月驹是六皇子所赠,养得很通人性,不需要岑风倦费精力驾驭,反倒能把岑天尊这身矜贵又易碎的病体保护好。
这也就使得岑天尊在赶路途中,无所事事,脑海中不自觉便反复想起图雅。
或者说,想起邬凌。
岑风倦能感觉到,自己和邬凌之间有什麽变得不一样了。
他同样能意识到,邬凌对这种变化比他更敏锐,甚至可以说,是邬凌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种变化,引导着他们的关系,朝向更符合邬凌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算操控吗?
岑风倦讨厌被人操控,可他却不反感邬凌这麽做。
正相反,当他想起邬凌刻意让情绪更加显露,刻意做出委屈神色的模样时,心情却忍不住地有些愉快。
“岑帝师。”
一声呼唤打断了岑风倦的思绪,他草草将思绪落向既然不讨厌便顺其自然吧的结论後,擡眼,看向正和自己说话的人。
“冯内侍。”
冯内侍是新帝安排的监军,虽然身体有缺,但修为极高。
岑风倦能感觉得到,新帝对这次出兵的安排另有深意,这次赶赴雪原的三万禁军,主力中竟有不少六皇子的嫡系,这样的人员构造,加上冯内侍和自己,让岑风倦嗅到了新帝的阴谋的味道。
但他并没那麽在乎,毕竟岑天尊早已见惯了风浪,总不至于在小世界翻车。
所以岑风倦心态平稳,他看着冯内侍主动叫住自己,却迟迟没有开口更进一步,反倒欲言又止地纠结良久後,才有些生硬地扯开了话题,喉间还隐隐地吐出一口叹息。
就这麽,又过了数日。
禁军距离雪原已经只馀百里,大应和蛮族之间的边境线上,激战已经持续了十馀天,蛮族突然展现出超出预估的强势,几次几乎攻破防线,但最终功亏一篑,被六皇子在边境的嫡系部队阻拦。
但战场就如同绞肉机一般,已经碾碎了数不清的性命,以至于岑风倦骑着月驹擡眼望去,几乎能嗅到边境吹来的血腥。
到了这里,这批禁军就该开始动用修为遮蔽身形,为之後的奇袭做准备,三万禁军几乎都在战马上绷紧身体,俨然只待岑风倦一声令下,他们就要进入作战状态。
岑风倦却以目光环顾一圈,下令:“原地待命休整。”
随後,一座简易军帐在岑风倦弹指间拔地而起,岑风倦迈步走入。
许多禁军中级将领似是早有默契般,陆续地走入军帐。
冯内侍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切,双手攥紧缰绳,不自觉间越来越用力。
“吁——!”
战马吃痛,嘶鸣着高高扬起前蹄,险些将心不在焉的冯内侍掀下马来。
冯内侍蓦然撒手,他到底是个修为称得上高深的修者,虽然仓促下马,但还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面上,然後他缓缓地丶步履沉重地向着岑风倦的军帐走去。
身形看上去近乎佝偻。
走进军帐的一瞬,冯内侍的身形就脱力般委顿在地,嗓音嘶哑地长叹:
“岑帝师……”
“此战,万万……不可去。”
军帐之内原本有些嘈杂,岑风倦并没有说话,而是其他将领们正在讨论着什麽。
但在冯内侍说话的这一刻,所有讨论的声音都停滞,军帐内只馀一片死寂。
岑风倦看着冯内侍,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压抑:“果然。”
新帝派三万禁军奇袭雪原,可这三万禁军的主力却是六皇子的嫡系。
因为,这不是一场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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