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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su恼羞成怒地夺过ipad,点开一个付费直播的回放,然后塞给连术。
这下子连术终于觉出不对劲了,屏幕上的男孩子虽然也是同款年轻,哪怕带着口罩,但眉目和natsu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连术很久没有这种被真相砸了个懵逼的感觉,他出神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人,脑子里突然涌出在东京酒店那个夜晚的记忆,他甚至记起当时那个男孩子腰上的海豚纹身,被他夸赞非常俏皮可爱来着——而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好像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连术短暂地忘记了呼吸。这种凉意之下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那面前这个人又是谁?
如果这是悬疑片、惊悚片,连术觉得更符合自己的口味,毕竟靠着他的体魄和运动能力,他还有翻身反转的机会。但显然这更像个喜剧……他在记忆条里疯狂拉动,跳到最早收到那条意外的信息的时候——是了,他没有加过那个男孩的微信,一开始他就记岔了,一个日本男孩怎么可能会用微信呢?
这时候,脑子里的画面突然争先恐后地朝他涌过来。dreand大楼、日式庭院、一群人用餐、记不住名字的老头、还有,还有穿着深色和服的年轻人……
——噢,世界线收束了。
“你为什么瞒着我?”同样的话,连术没想到今天还能对着第二个人再说一遍。
“你想起来啦!?”natsu容光焕发地跪坐在他旁边。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连术揉了揉眉心,啊没错,很多次,比如自己说要给他实习岗位的时候,早点说清楚,也不至于让自己出丑吧。还有送房子什么的,堂堂娱乐帝国公司的少爷,将他玩得团团转嘛。
自己还以为给他些财产、金钱,就可以让一个普通少年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从而体现出自己乐善好施的品德和价值。
原来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等等……应该也不是那么难堪吧?连术跳出自我,客观看待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值得羞愧的,他做得很体面。
他热情地接待了一个陌生人,他把家分享给了对方,他把自己的故事也揉碎了讲给别人听,他由衷地接受对方不太体面的职业,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讨厌被欺骗、讨厌失去掌控力、讨厌在自己诚心诚意对待一个人时,发现对方手里捏着另外的棋局。
如果这个人是一个纯粹的他者,也许他会好受些,但这人不是,他甚至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之一。
在连术让克林达和融世高管隐瞒自己生病一事之时,这个合作伙伴居然是在场的第一人。如果对方足够善意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自己——该不会dreand的人早就知道了吧?
连术不想去捋一开始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让对方没有解释的余地,但后面一定有千万次的机会,但他始终被蒙在鼓里。
“lenn桑……”natsu猛然发现事情好像没有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他以为连术会尴尬地道个歉然后一起复盘这个有趣的乌龙事件。毕竟他一直单纯地觉得这个误会无伤大雅,把假面揭开后,一切都将继续运行。
“抱歉,你叫什么名字?上次晁医生说了个名字,我又忘了。”
“sawanonatsuki……”natsu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委屈。
“不是,中文该怎么读?”连术听到日语名字就头大,哪怕认识日本人名字里的汉字,双方的读音也不能互相解码。这是他和日本人沟通的最大问题。
“泽野夏喜。”
“对,泽野,泽野。”连术点点头,像是得到了最关键的答案,“没错,dreand的首席叫泽野敏郎,协议里经常看到这个签名。是你父亲,对吧。”
“嗯……”
连术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跟natsu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
“以后还是叫你泽野吧?或者夏喜?”他抛出一个轻快的提议,仿佛只是关于晚饭菜单的建议。
“为什么?我就是natsu。”
连术双手抱胸,是个商量正事的样子。
“你明天就回学校吧,我让助理给你订机票。对了,日本护照上难道没有汉字?小崔居然也没提醒过我。”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
“崔小姐也不知道啦……可是,为什么明天就回?你不是准备在这里手术吗?”natsu语气有些着急。
“你该回去了。”
这是你该说的话?
连术不带商量的余地,径直走到书桌上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信息。
natsu跟在他身后,惶惶问道:“你是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呀……”
“我记得你父亲说jtfans是你自己创立的,很厉害嘛,后生可畏!”连术干巴巴地比了个大拇指,“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校园时光,再出来大展宏图吧。”
连术说起客套的漂亮话,除此之外,他自认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否则只会显得自己很蠢。
“lenn桑……”natsu看着连术在手机上果断地发送完指令,知道以崔助理的执行力度,马上他就会拥有一张明天飞回伦敦的机票。
natsu满脸愁容,皱着眉头看着连术,显得手足无措。
连术心里也有些不忍,那个活泼可爱的大和抚子没有了,那原本就只是个巨型玩偶,游戏时间结束,他要把它打包好放进收纳袋,然后永远送走。
“我不明白……lenn桑……”
“嘶——别这样。”连术见他好像是马上要哭了,顿时出声阻止。
“你更喜欢拍视频的natsu吗?可是你都不记得他的长相……你们根本也不熟吧!”natsu带着鼻音质问,他不是容易哭鼻子的人,也不打算在连术面前落泪,他只是觉得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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