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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觉
范思怡打电话过来时,裴静刚走出姜宁的家门,她确认姜宁没跟出来才接了电话。
“喂?”
裴静没出声。
“小丫头可以啊,你让姜宁说什麽好话了?怎麽姜广实这转钱这麽利索了。”范思怡也知道这丫头一整天就喜欢挂着脸,死气沉沉的,不说话她也不在意。
她刚才又用同样的方法骗到了好几万块钱,其实骗钱的伎俩很简单,谎称自己有小道消息,先让他投个几万块钱,为了获取更深的信任,一开始确实能赚,到後面渐渐亏本,但刚开始赢钱的滋味实在忘不了,有人在一旁不断怂恿,一次钱也不多,就上了瘾般一直往里投。
“不过这小老头倒变机灵了,还设了个什麽二十四小时才到账,磨磨唧唧的。”
裴静压下心底的厌恶,视线放远,想象身心分离,冷淡地说道:“这钱不是早晚都得落入你口袋?恭喜你啊。”
范思怡打这通电话也没什麽别的意思,纯是找不到人炫耀罢了,她不装逼身上就跟被蚊子叮似的浑身刺挠,这会裴静说的话刚好合了她的心意。
“害,这算什麽?不过是点小钱,想当初我刚出来混那会,有个男的给我花的更多,十万就跟喝水似的说给就给,哎,年少不懂事赌了几把给弄没了。”
“不过你放心啊,虽然我这人看钱眼开,但你那事绝对不会给你抖出去,毕竟咱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嘛。”范思怡暧昧地笑了笑。
这道笑声穿过电流仿佛一拳打到了裴静的胃里,一阵痉挛,裴静捂了捂嘴,强压着想呕吐的欲望。
范思怡绝对想不到自以为抓住了裴静的把柄,但这却成为了裴静摁死她的原因。
夜晚将至,裴静把脸埋进羽绒服里,第一次主动和范思怡说话。
“你…孩子怎麽样了?”
“嗯?孩子?哦,你说那个赔钱货啊,做完手术了。医生说以後可能还会有并发症什麽乱七八糟的,真服了,一次手术花我那麽多钱,以後又发病了还得了?真他妈服了,我花这钱还不如上桌多打几局麻将,这输了还能过个手瘾,我砸他身上能有什麽?”
多讽刺啊,旁人只是看了几眼那小孩都会犯心软,她却像个冷血动物一样看待自己的孩子。
裴静感到庆幸看见人性不加掩饰的恶这一面的人是她,不是姜宁。
裴静回过神,想起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做完手术了是吧…
“你还有什麽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挂吧挂吧,我今天心情好等会就把钱转你啊,跟着我混肯定少不了你的份。”
这边是风景较佳的地段,几乎没什麽商业街,人烟稀少,电话被挂断後,仅剩的一点光亮也消失殆尽,她穿着一身黑,融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忽然手机亮了一下,裴静解锁屏幕,点开消息。
[酸奶:安全回到家记得告诉我噢^_^]
裴静心底涌上一股晦涩,手指在屏幕上想打字却迟迟落不下去,这句平平常常的话像是闪电击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因为她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会收到这样的消息了。
她拼命咬着嘴唇压制住自己翻涌成浪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裴静,这是你的选择,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比起另一条路,这是最好的结果。
她终于一点点再次说服了自己,给李队发送了一条短信。
短信发出去後,她偏过头往姜宁家的方向很深的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眷恋丶不舍,唯独没有後悔,就只看了一眼,她就转过身继续往更深的黑暗走,再也没有回过头。
范思怡被抓那天,她正在商场奢侈品店的两款包包中抉择不下,一想到今後有了定期取款的人形ATM机,她一咬牙决定都两个都要。
她站在柜台,还没来得及付款,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便走进店里,其中一个便是李景俊,他站到她面前,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一边说道:“你涉嫌诈骗,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范思怡耳朵“嗡”了一下,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画面,她神情有些恍惚,人不断往後退:“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什麽了?我我没搞什麽诈骗啊,你们弄错人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跑。
店内的顾客纷纷往四周躲避。
“别动!”
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是她被带出店内最後看到的画面,之後便是漫长的坐在狭窄的椅子上,盯着大红色的“坦白从宽丶抗拒从严”的审讯过程。
“我们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民警,”李景俊把警官证拿了出来,“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你先说一下你的学历和职业经历。”
范思怡即使坐在这,也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她刚被抓那会的慌张也平静下来了:“初中学历,没什麽职业经历,就自由职业,平时到处找点活干过日子。”
“那你身上这些奢侈品哪来的?就我刚进店里那会,你准备买的那两个包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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