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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晓。
地平线尽头,那片死寂的灰黑被一道诡异的血色撕开。
血手佣兵团,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这支军队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支从外观上就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字的部队。
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根本没有统一的制式。
有的人穿着锁子甲,胸口还留着破损的徽记。
有的人则套着厚实的,缝着铁片的硬皮甲,皮甲的颜色被一层又一层暗沉的血渍浸染成了难看的黑褐色。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是长短不一,形制各异。
他们的脸被风沙跟岁月刻画得如同老树的表皮,眼神里没有军人的纪律跟荣耀,只有饿狼般的贪婪还有亡命徒特有的,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残忍。
队列松散,步伐拖沓,但每一个人都散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像一群刚刚饱餐过,正在悠闲巡视领地的野兽,随时准备再次亮出獠牙。
这就是血手佣兵团,一支靠屠城跟灭族生意吃饭的百战匪军。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骑在一匹比寻常马匹高出半个头的黑色战马上,特别醒目。
那是个独眼的壮汉,他没有穿戴头盔,光秃的脑袋上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伤疤,其中一道从他空洞的右眼眶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咧嘴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凶恶。
他的左肩上扛着一把尺寸夸张的巨斧,斧刃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让人不安的寒光。
他就是血手佣兵团的团长,独眼巴隆。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在距离巴隆十步远的地方利落的勒住缰绳,动作干练。
“团长,”斥候的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笑,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前面就是碎石隘口了。已经探查清楚,跟那个拜拉姆给的情报一样,隘口入口处只有几排歪歪扭扭的木头桩子,还有一道刚没过膝盖的土墙,跟乡下人防野猪的篱笆差不多。他们的旗帜都挂歪了。”
巴隆听完,仅剩的那只独眼里满满的都是轻蔑。
他转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出嘎嘣的脆响,随即咧开大嘴。
“哈!就这点木头桩子?!那也配叫防御工事?!”
他的声音像破锣一样沙哑难听,引得周围的亲卫出一阵哄笑,“拜拉姆那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胆子越小。为了对付一群会搭篱笆的泥腿子,居然舍得花大价钱请我们来。我看他那点家底,迟早要被他自己的胆小给败光。”
巴隆用扛着巨斧的那只手懒洋洋的一挥,下了一道让斥候有点意外的命令。
“原地休整。”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身后那群面带贪婪的手下,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一样的戏谑神情。
“我们不急。让隘口里那帮可怜虫好好看清楚,死亡是怎么一步步靠近的。让他们在恐惧里多待一会儿,从早上等到晚上,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有趣多了。恐惧,可是最好的开胃菜。”
他的独眼里闪着残忍的光。
“天黑之后,我们再进去。夜色,最适合听惨叫。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吃点东西,喝点小酒,养足精神。今晚,是个狂欢夜。”
“是!团长英明!”
亲卫们会意的哄笑起来,把这道命令传遍了整支队伍。
于是,这支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匪军,就在这片距离隘口几里外的平原上,大喇喇的停了下来。
他们像一群来郊游的恶棍,生起一堆堆篝火,烤着随身带的干肉,拿出劣质的麦酒大声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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