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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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雨欲来 山满楼（第1页）

（三皇子府的焦躁与猜忌）

三皇子赵弘的书房内，鎏金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赵弘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如铁。窗外庭院中那些精心栽培的名贵花木，在他眼中却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搅得他心烦意乱。

地上，那份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京城八卦周刊》，像一块丑陋的疮疤，刺痛着他的眼睛。尤其是那个“谐鳌”的故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他出无声的嘲讽。

“废物！一群废物！”赵弘猛地转身，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一脚踢开挡路的矮凳，出沉闷的响声，“三天了！连个破周刊的底细都查不清！周瑾？一个穷酸书生？他哪来的胆子？哪来的资金？！背后定然有人！是殷家那个老匹夫？还是谢家那个小狐狸？或者是……老大（指大皇子）那边按捺不住了？”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暴起。幕僚垂站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直到赵弘的咆哮暂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息怒。属下以为，无论是谁指使，此举无非是试探与搅局。殷家刚经历弹劾，谢景宸也并非莽撞之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刊文影射，不像他们的风格。或许……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浑水摸鱼？”赵弘冷笑，抓起书案上的一枚和田玉镇纸，摩挲着冰冷的玉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是浑水，这水也是冲着本王来的！那‘谐鳌’二字，谐音‘邪招’，保家瑞兽暗指殷家……这指向还不够明显吗？！”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强烈，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早已窥破了他的计划。

“计划……计划必须万无一失！”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重重地将镇纸拍在案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都已备妥。模仿殷侍郎笔迹的通敌信函，用的是从他府中流出的旧纸，墨色也做了处理，绝难分辨。只待今夜子时，便可按计划送入殷若璃的闺阁。”幕僚连忙回道。

“人手呢？确定可靠？”

“都是府中豢养的死士，家眷皆在掌控之中，绝不会出纰漏。潜入路线、接应点都已反复确认。”

赵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殷府和谢府那边，有什么异常？”

“殷府一切如常，殷若璃今日甚至还办了赏花会，邀请了几位闺秀，包括白家小姐。谢景宸则整日待在府中，未见外出。”幕僚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属下总觉得，这平静得有些反常。”

“反常？”赵弘眼中寒光一闪，“是啊，太静了……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加派双倍人手，给本王死死盯住殷府和谢景宸！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还有，告行动的人，得手之后，不必急于撤离，先在殷府外围隐匿观察，看看是否有‘黄雀’在后！”

“是！”幕僚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赵弘粗重的呼吸声。他拿起那份周刊，再次展开，目光死死盯住“谐鳌”二字，仿佛要将这纸页看穿。“不管你是谁，想跟本王斗……还嫩了点！”他低声嘶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殷府赏花会：粉饰太平下的暗战）

与此同时，殷府花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春光明媚，百花争妍，彩蝶飞舞。殷若璃穿着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笑靥如花地穿梭于各位闺秀之间，亲自为她们介绍园中珍稀花卉，言谈举止间一派天真烂漫，仿佛完全不谙世事。

“璃妹妹这株绿牡丹真是稀世珍品，看来殷尚书真是将妹妹疼到骨子里了。”一位穿着湖蓝衣裙的小姐赞叹道。

殷若璃掩嘴轻笑：“赵姐姐过奖了，不过是家父偶得，我借花献佛罢了。要说疼女儿，谁比得上白姐姐的父亲？我听说白尚书前几日才为姐姐寻来一斛东海明珠呢！”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一直安静坐在亭中品茶的白若薇。

白若薇抬起眼帘，温柔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浅浅涟漪：“妹妹说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哪比得上妹妹这满园春色，还有……”她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殷若璃明媚的脸庞，“妹妹这般豁达开朗的心性。经历前番风波，妹妹却能如此迅释怀，真是让姐姐佩服。”

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再次试探。园中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殷若璃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娇憨和理所当然：“哎呀，白姐姐，你怎么又提那扫兴的事！父亲常说，为人处世，但求问心无愧。既然无愧，何必为宵小之徒烦心？难不成被疯狗咬了一口，我还要天天对着伤口哭吗？那多不值当！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花，尝尝点心，你们说是不是？”她说着，亲手将一盘刚出炉的玫瑰酥分给众人。

这番“没心没肺”的言论，逗得几位小姐咯咯直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白若薇也跟着笑了笑，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深思。她越觉得殷若璃的表现过于完美，完美得像是精心排练过的戏码。要么是她真的心思单纯至此，要么……就是她的城府，深得可怕。联想到早上“雅墨斋”和那本匪夷所思的话本子，白若薇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向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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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才散场。送走所有客人后，殷若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和锐利。她揉了揉笑得僵的脸颊，对身旁的青雀低声道：“可真累，比跟着谢景宸那冰块脸练一晚上轻功还累。”

（“搅和轩”内的最终推演）

“搅和轩”密室内，烛火通明。谢景宸正对着铺在巨大桌案上的殷府立体地图进行最后的沙盘推演。地图是用黏土和木屑精心制作的，亭台楼阁、小径树木，甚至巡逻护院的移动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殷若璃推门进来，带进一阵淡淡的香风。她卸下钗环，换了身利落的常服，走到案前：“怎么样？我们的‘瓮’可还结实？”

谢景宸没有抬头，用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东南角狗洞的位置：“‘入口’已处理妥当，周围的矮灌木进行了修剪，看似无意，实则留下了一条最佳的潜入路径。巡逻队方面，子时三刻那一班，领队是我们的人，他会故意放慢度，并在经过竹林附近时，安排一次短暂的‘集合训话’，创造出约有一炷香的空档期。”

他的木杆又移到殷若璃所居“琉璃院”外的一片假山区域：“这里，是伏击点。我已试过，【我是块石头伪装布】在此处效果最佳。【鬼打墙迷香】将在巡逻队离开后，于上风口点燃。届时，潜入者必会途经此地。”

“【妙手空空手套】呢？”殷若璃关心的是最关键的一环。

“调试好了。”谢景宸从怀中取出那只薄如蝉翼的手套，“延时设定为三息。足够我完成调换并撤离到安全距离。”他顿了顿，看向殷若璃，“你确定要亲自去‘人赃并获’的现场？届时可能会有些……混乱。”

殷若璃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狡黠的光芒：“当然要去！这么好的戏码，我怎么能错过？我可是差点被‘通敌’的苦主！再说了，”她晃了晃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银镯子，“你不是把那个【一次性护身气罩】给我了吗？放心，论起保命和看热闹，我也是专业的！”

谢景宸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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