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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迁意思很明显,同时也很得闫曜梁的心意,但他只是在心里点头,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这时,御史大夫段征站了出来,他跟骆文山的意见一致,“宰相大人所言虽然可行,可咱们同北越积怨多年,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和亲的经验,休战书也签了不少,可是最后北越总是能找到借口兵犯边境,微臣以为,穆察的话不可信!”
“且北约的人狡诈无比,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此番是不是缓兵之计,只等和亲之后,再用秦杳要挟苍北大军,苍北大军对秦家衷心无二,到时候恐怕就是将苍北拱手让人啊!”
这才是段征最担心发生的事,他虽不是武将,也从未上过战场,但是秦家军对秦家的衷心,他是一清二楚的!
虽然那四十万大军的确隶属朝廷,但是带着他们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不是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人,而是正在被他们议论的秦杳。
是她以及她的父辈,给了秦家军荣光,与他们生死与共,他不敢想象,一军主帅被朝廷派往别国和亲,对方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他们会多么的不满,愤慨都是轻的,不起兵造反就是秦家军对朝廷的忠诚了!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能如段征这样保持清醒的少之又少,甚至在段征话音落下的时候,闫曜梁就已经变了脸色,他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说秦家的功勋,也听不得什么秦家军对秦家忠心不二的话。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殿内的气氛顷刻间到了冰点,大家都摒住了呼吸,不敢再说话。
但是段征一心劝诫,哪里顾得上这么多,饶是闫曜梁明显动怒,他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西南王叛乱尚未平息,东南的局势也一触即发,若是再激起苍北的民愤,那朝廷就真的腹背受敌了,保不齐到时候北越乘火打劫,内忧外患,实在是万万不可啊!”
段征可谓说得苦口婆心,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装睡的人叫不醒,他这些话落在了闫曜梁耳朵里,就已经演变成了他对皇权的挑衅,他在指意自己的决策。
这是断断不能忍的!
“那爱卿觉得该如何?”闫曜梁这几个字,可以说是咬着后槽牙蹦出来的。
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说了,应该顺着皇上的意思,可是段征宛如看不见听不明白似的,此时此刻倔得跟头驴,被闫曜梁一问,张嘴就来:“微臣以为,应该拒绝穆察的提议,按咱们原计划进行,派敬安公主前往北越和亲,且微臣还认为,北越此番目的不纯,应当让秦杳赶回苍北,一来预防敌军出尔反尔,二来,也给北越一些震慑!”
段征几日的话,完全就是在眼曜梁的那根弦上蹦跶,他这话一出,就连高迁都忍不住倒吸了咬一口冷气,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殿内陷入了一瞬间的沉静,但随后,只听一声怒吼,闫曜梁的暴怒就响彻了整个养心殿,“放肆!”
“皇上息怒。”皇上动怒,大家纷纷跪下,高喊着皇上息怒。
可是闫曜梁此时已经收不回自己的怒火,他盯着段征,吼道:“朕的偌大的江山,千千万万的子民,难道只能依靠一个秦家吗?我东堰国人才辈出,区区一个秦杳算什么东西?”
“秦家仗着军功屡屡无视朕,蒙蔽百姓,笼络人心,这样的人,朕是断断不能留!”
这是闫曜梁第一次明确的表示对秦家的不喜,话到这个份上,秦杳和亲的事情,几乎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朕有百万雄师,西南王不过反贼宵小,何以为惧?即便是四面楚歌,朕也有能力力挽狂澜!”
有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有待取证,但是纸上谈兵的本事肯定是无人能及的,对于皇上的不听劝,段征倍感无力,心中止不住的叹气,一边替秦杳可惜,一边对皇上失望。
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登基,一心做一个盛世明君的皇上了。
“还请皇上三思。”这是段征对皇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他这话一出,闫曜梁已经彻底容不下他了,眸子一冷,道:“段爱卿正值壮年,内心却胆小如鼠,畏首畏尾,朕今后,如何能将国事放心交予爱卿,朕看,爱卿还是再出去历练几年吧。”
当天傍晚,段征见罪于皇上,被贬锡州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回御书房,段征被皇上毫不留情的踢出了朝廷,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嘘,方才还跟段征持一样观点的大臣们,此时已不敢站出来,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一边为段征不值,一边替自己担心。
没有了段征这样的异声,接下来的讨论就和谐了很多,闫曜梁的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高迁很能迎合皇上的心思,等场面逐渐平息之后,他立马站了出来,给皇上提供了方才端正那些问题的解决办法。
“皇上,秦家现在虽然是秦杳当家,但是秦家尚且不止他一人,老将军唯一的儿子秦暮停尚在,且据微臣所知,秦杳非常在乎这个哥哥,秦家军也服秦暮停的管教,秦杳回京这段时间,秦家军的一切事务,都是秦暮停拿主意的,或许,咱们可以在他身上想法子。”
“秦暮停?”闫曜梁微眯起了眼睛,思忖片刻之后,嘴角逐渐浮上笑意。
“宰相深得朕心!”
宝安十九年,注定了不会太平,这一年的最后一日,大雪倾城,马车行驶在路上,都要留下深深的痕迹,只是即便这样,汴京城内的年味儿依旧浓厚,往日的那些闲谈,在这年的最后一天成为了过去式,大家并不遗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偌大的汴京城里,笑料和故事是永远推陈出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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