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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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泥泞藏珠 斗室弈心（第1页）

暴雨如瀑，砸在废人巷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上，溅起浑浊的水花。鹿笙跪在泥泞中，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散乱的梢淌下，与污泥混作一团。

钱老头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耳中：“你在找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鹿笙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与雨滴砸落的噼啪声交织。但她脸上却迅堆满了惊慌与无措，那只沾满污泥、紧握着青色碎片的手，像是受惊般猛地缩回，“不小心”让那抹深青坠入脚下粘稠的泥沼。

“钱…钱老……”她声音颤，几乎带上了哭腔，笨拙地试图在污泥里摸索，却反而将碎片更深地踏入泥底，“弟子…弟子只是看这底下有块破布，想抠出来垫床…弟子知错了！”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将一个贪图小利、胆怯愚笨的杂役刻画得入木三分。钱老头浑浊的眼中疑窦未消，枯瘦的手中的木棍狠狠戳进那片污泥，来回搅动。污泥翻滚，除了碎石烂草，空无一物。

“手脚不干净的东西！赶紧干活！”最终，他不耐地咒骂一句，拄着棍子蹒跚离去。

直到那背影消失，鹿笙才仿佛虚脱，缓缓直起身，冷汗早已浸透内衫，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千钧一！

雨势更疾，水雾朦胧了视线。她趁机假意清理水沟，挪至那片污泥旁。手指悄无声息地探入冰冷粘稠的泥泞，精准地触碰到那枚光滑冰凉。心脏狂跳，她以最快度将其捞出，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压在舌根之下！泥土的腥气与一种奇异的古老气息瞬间弥漫口腔。

她强忍不适，继续低头，仿佛只是这废人巷中一具麻木工作的行尸走肉。

夜色深沉，暴雨未歇。回到透风的石屋，舌根下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那份险中求得的机缘。她小心翼翼吐出碎片，洗净。油灯如豆，昏黄光线下，那深青碎片流转着内敛光华，其上阴刻的半片叶脉仿佛蕴藏着生机。

取出珍藏的软布包裹，甫一打开，内里诸多碎片皆生出微弱震颤，似在欢鸣。当这枚核心般的青色碎片放入其中时——

“嗡！”

所有碎片同时微光流转，彼此间产生强大吸力，自向青片靠拢，如百川归海！一股远比此前浓郁精纯的古老气韵弥漫开来，滋养着她疲惫的神魂。

成功了！鹿笙心中激动难抑，立刻引导古器汲取这聚合古气。效率远以往！能量如温和暖流，润泽着经脉丹田。

然，福兮祸所伏！

轰隆——！

一道骇人紫电如天罚之矛，撕裂漆黑天幕，悍然劈落于巷深矿洞区！雷声炸响，地动山摇！

与此同时，怀中碎片包裹、石殿深处那枚令牌、乃至床下埋藏的玄阴煞石，皆不受控制地剧烈共鸣、震颤、热！

仿佛地底沉眠的巨兽被惊扰，出无声的咆哮！

暴露了？还是大祸将至？

鹿笙脸色煞白，手忙脚乱欲将诸物深藏。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索命符骤响，打断一切动作！

“执事堂巡查！开门！所有杂役立刻滚出来！”

门外，火把的光影摇曳晃动，凛冽的灵压如潮水般透过门缝涌入，冰冷而霸道。

下阙：方寸之地弈乾坤

砸门声如重锤，一次次撞击在鹿笙的心防之上。

危机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是因那惊天雷击？是孙福告密？还是之前行动终露马脚？

思绪电转间，身体已本能行动——绝不能迟疑分毫！

墙角松动的泥砖被迅抠开，软布包裹塞入深处；脚尖拨动浮土，将微热的煞石更深掩埋。一切完成在呼吸之间。

“来…来了……大人稍等……”她故意挤出睡意惺忪、惊惶沙哑的回应，同时银牙暗咬，舌尖瞬间传来剧痛，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她踉跄扑向门边，手忙脚乱拉开门闩。

“砰！”

木门被粗暴推开，撞在墙上。刺目火光涌入，瞬间将狭小、破败、家徒四壁的石屋照得透亮。两名面色冷峻、身着执事堂服饰的弟子迈入，炼气期的灵压肆无忌惮地扫荡着每一寸空间，身后持棍护卫的身影将门口堵死。

火光下，鹿笙脸色苍白如纸，散乱的丝沾着冷汗（与雨水），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眼血迹（及污泥），眼中充满了被强行惊醒的恐惧、茫然与痛苦，身体微颤，下意识用破烂衣袖擦拭嘴角，更添几分狼狈与可怜。

这副惨状，完美契合了一个受惊底层杂役该有的模样。

“姓名，职司。”为执事弟子目光如鹰隼，冰冷扫过。

“弟…弟子鹿笙，废…废人巷杂役……”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全靠扶着粗糙门框才勉强站立。

“方才雷响时，你在何处？做何事？”逼问接踵而至，目光如钩，锁死她的双眸。

“弟子…一直在屋里睡觉…被，被雷声和敲门声吓醒了…”她瑟缩着，眼神惶恐躲闪，不敢对视，“外面…是…是生了什么事吗？好可怕的雷…地，地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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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美演绎着对剧变的无知与恐惧，将一个渺小杂役的茫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执事弟子眉头微蹙，似有失望又觉理应如此，不再看她，厉声道：“搜！”

如虎似狼的护卫瞬间涌入，翻箱倒柜！破褥扯烂，草席掀飞，墙角瓦罐被棍棒敲碎，几只潮虫惊慌逃窜…粗鲁的搜查动作带起阵阵灰尘。

鹿笙的心高悬，尤其在一名弟子逼近那藏匿的墙角时，呼吸几近停滞。她只能深深低头，让身体抖得更厉害，仿佛只因恐惧。

万幸，那弟子被破罐吸引，略一探查便骂咧着转向别处。

片刻后，搜查毕。屋内空空，一览无余。

“禀师兄，无异状！”“此处也无！”

为的执事弟子面沉如水，目光再次钉回鹿笙身上，做最后试探：“可曾见过，或捡拾过特殊之物？譬如…古老碎片，或带奇异气息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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