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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绵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小戏子生得格外俊俏,虽敷了一层白粉,也不难看出少年的精致秀丽来。
见到阿绵,小戏子揖首行礼,宁清惋这才发现她,不满道:“晚了。”
“总得让我梳洗一番吧。”阿绵和她随意惯了,打趣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我怎么了?”宁清惋低头看自己,她今日做得是少年装扮,端得是风度翩翩,潇洒倜傥,“难道不好看么?”
她合上折扇,挑起那小戏子下颌,“青音,难道本公子不俊俏吗?”
名唤青音的戏子微红了双颊,道了句“俊俏至极”便不再言语。
阿绵悄悄翻了个白眼,和她咬耳朵,“你不是说不喜欢这种……嗯,娘兮兮的?”
宁清惋也耳语道:“本公主那是特指驸马,若驸马也愿意像青音这般被我养着,对我唯命是从,那就不介意了。”
阿绵汗颜,这位五公主还真是贯彻了她从前的话语,要养三千面首啊。
“准备做什么?”阿绵让青音退到远处,“先说好,骑马不去,游湖不去。”
阿绵不爱骑马,虽然她喜欢在马上迎风奔驰的感觉,但是……之后腿侧火辣辣的疼就该她受好几天了。
游湖的话,实则是她最近游得太多,导致现在看了船就晕。
宁清惋笑得狡黠,“谁说今日是我做安排了?”
“不然还能有……太子哥哥!”阿绵惊喜出声。
近几年她已经很少在宫外见到太子了,因为元宁帝将朝事全权托理,太子就忙了许多。
太子一身玄色缎袍,袍内露出金色祥云镶边,腰系紫色锻带,剑眉上扬,正大步流星朝她们走来。
他腰间悬着一把利剑,气势逼人,也不知是从何处赶来。
“阿绵。”太子立在她身前,神色虽无异常,但阿绵还是瞥见了他眼角的一抹青黑。
“太子哥哥昨夜没睡吗?”
“审了几个小贼。”太子坐下,眉宇间丝毫不见倦色,笑道,“今日孤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等到了他说的好地方,阿绵才知是绕梁阁,她听人说过几次,据闻这里的伶人都是精心调教,听过她们唱曲儿弹琴,可三日不知肉味。
宁清惋喝了口茶,“二哥就是带我们到这?我还当是什么新奇的地方,也不知这阁里的人,可比不比得上我家青音的嗓子。”
本来太子一直视他人若无物,宁清惋一提才发现旁边这油头粉面的小戏子,当即不悦道:“滚出去!”
青音看向宁清惋,却见她只是自顾悠悠品茶,微一咬唇,便告罪退下了。
“孤说过什么?”太子扫过宁清惋,眸光锐利,“不许让这些玩意儿出现在阿绵面前,你若带坏了她,孤先替你母妃把你收拾了。”
宁清惋吐舌,小声道:“我也没做甚么,不过是让他唱了几支小曲儿。”
阿绵以手抵额笑看着他们,太子代为掌理朝政几年,已经越发有帝王威严了,如今很少见到他这样故意吓唬人的模样。
“阿绵你也不帮帮我。”宁清惋被自家二哥治得差点约法三章,小声抱怨。
“我可不敢。”阿绵同样小声,“太子哥哥现在可凶了。”
说着她龇了龇牙,正好被转过头的太子抓到,忙对他讨好地笑笑。
见她这如猫儿般笑眯眯讨好的模样,太子便没了气势,只用扇子一敲她,“你可别和小五学,不然孤饶不了你。”
“知道啦。”阿绵摆手,“阿娘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
宫中有两个特别的公主,一是长公主,自驸马死后便带发出家,每日在宫中青灯古佛地过活;二就是五公主了,众人提起时不敢说什么诋毁的话,只道是生错了性别,行为处事真是放荡不羁,颇有风流才子之态。
太子殿下对这些妹妹向来纵容得很,或者说是不愿多管,所以对某些言官上谏的关于五公主不守女德云云,时常是左耳进右耳出。
有两位身子绰约的女子轻移至屏风后坐下,声音婉转动听,“不知几位客人想听些什么?”
“不如来一曲近日京城中传唱最多的,醉花阴。”宁清惋开口,她对这些最是了解。
她特意放低了声音,本就雌雄莫辩的声线显得低沉起来,女子还道是位公子点的,柔柔应声后便有另一人开始弹奏。
阿绵听得昏昏欲睡,她向来就对这些东西缺乏欣赏能力。如果除了屏风,让她观赏一下两位美人也许她还能精神些。
才过了半刻,阿绵被宁清惋弹来的一粒花生惊醒,见她对自己挤眉弄眼,便朝旁边看去,不由怔了一下。
太子敛眉闭目,也不知是在假寐还是真睡着了,腰间长剑被解下放在了桌上。
宁清惋口语道:“我出去会儿,马上便回。”
阿绵哪里不知她是想去寻她的小青音,无奈挥手,任她去了。
宁清惋一走,厢房内便只剩下了伶人悠悠的琴声与吟唱,阿绵没了睡意,便不由注意到了手边散发着寒意的利剑。
剑身细长,并无赘余花纹,朴素得很,与太子向来的风格倒有些不同。
阿绵伸手缓缓抚过冰凉的剑鞘,似乎能感受到它沥血时的锋芒。
抚至剑端,她便被人捏住了指尖,抬首正对上太子噙了笑意的眼眸。
“它就这般好看?比我如何?”
“太子哥哥玉树临风,我怎么敢说它比你好看。”阿绵收回手讪笑,倒了杯茶递去,“若是困了,太子哥哥不如在这里小憩会儿,反正外面有侍卫守着,屋内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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