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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秋茴的内心也颇为紧张。要她说女郎完全魔怔了,好好的贵女竟然想到对禹王殿下下药,博那未来太子妃之位。她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偏偏女郎是个倔强的性子,完全听不进劝告。侯爷治家以严厉著名,县主又是那般脾性,便是秋茴想要冒着被女郎厌弃的风险告密,家中的主子哪个都不妥。最合适的大女郎不巧在外地行商,要过几天才会归府,秋茴身为心腹婢女,这些天心里揣着秘密急得焦头烂额,最终只得昧着良心为女郎打掩护。
谁知今夜的一切顺利得太不可思议了!从下药成功到女郎混进禹王的屋子里,女郎计划里的每件事像是有如神助,轻轻松松圆满完成。
“我朝律法明书:谋害皇族归于一等罪行,主犯夷平三族。从犯当受凌迟之刑,满门抄斩。即使姑娘不想着你的主人家,也应当想想自己的家人。”司礼不紧不慢地为她科普。
秋茴面色苍白,却仍然倔强地抿唇不说一句。她能不知道吗?但女郎是她的主子,她断然不能背主。况且县主是皇室宗亲,侯爷承袭一品爵位,女郎四舍五入可算在八议之内。
“听不懂,甭要多说!”秋茴闭眼,心中愈发担忧主子。这幺久了,女郎与禹王殿下成事了吗?禹王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为难女郎一介弱女子吧。
司礼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秋茴,幽深的目光把人看得心惊胆战。
秋茴跪到膝盖发疼都未等来对方再次说话。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富有旋律的敲门声。一下慢,两下快,又两下慢。
来了。
“进。”司礼吐出一个单字。
来人身穿轻甲,双目炯炯有神,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君。
“司大人。”少年恭敬行礼。
“查清楚了?”司礼问道。
“是。”少年瞥眼看了看秋茴。“此女名为秋茴,乃安宁侯嫡次女乔楚芯的心腹婢女,爹娘均为义安县主的陪嫁。宴前,有侍从亲眼看到此女与为殿下上菜的宫女有所接触。此外……有人支开了大人布置在殿下屋子周围的人手,使乔贵女得以入内。”
听到自己的来历被人点破,秋茴面色煞白!
“当下在殿下房内的人是否就是乔贵女?”司礼又问道。此事疑点重重,一介侯府贵女是如何调动皇家侍卫,从而创造了自荐枕席的机会?
若真是少女情怀也罢,怕只怕事情没有那幺简单。
“正是乔贵女。”少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好。朗越,你先退下。”
朗越拱手领命,司礼面对秋茴。
“秋茴姑娘,你可有话要说?”
乔楚芯以生活作风奢靡、不学无术等名声闻名于京城权贵圈子,但的确从未有任何有关于她与男人不清不楚的流言蜚语在京城里传播。
若是乔楚芯当真爱慕禹王殿下,依照她传闻中的性格定然昂足劲频频出现在禹王的身边。以她的舅家雍郡王府这一层关系,乔楚芯亦可算是与皇族沾亲带故,身份足以出席各种皇家宴会。现任雍郡王是乔楚芯的亲舅舅,与圣人同为先孝烈皇帝的玄孙。他们这一脉是圣人五服内的亲戚,是京城里不太起眼的闲散宗亲。
实际上,借着这层关系乔楚芯可以称呼圣人一声‘堂舅’,并与众皇子以表亲相称。然而她并没有。
单单司礼不认识秋茴就足以说明禹王与乔楚芯并不相熟,为何乔楚芯会想对禹王下药?
“乔贵女为何对禹王使用禁药?”司礼问出了令人不解之处。
秋茴咬着下唇,沉默以对。
“乔贵女身份贵重,禹王殿下亦是天潢贵胄,是圣人与皇后殿下之子。如姑娘方才所见,我等不才,但胜在有足够耐心慢慢排查此事的来龙去脉。届时若是引起圣人与皇后殿下的注意,怕是难以保全乔贵女与安宁侯府。”司礼深深地看了脸色苍白的少女一眼。“还请秋茴姑娘三思。”
“……我若是说了,你能保证我家女郎的安危吗?”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没能阻挡女郎疯魔的行为。何苦呢?明眼人都瞧得出县主的心结并非在于此。
安宁侯府的那些事在京城的圈子里其实算不上隐秘。天家如果有心去查,并不难挖掘出义安县主与至亲离心的根本原因,从而查出女郎如此荒唐行事的缘由。
“殿下一向公正严明。司某会向殿下如实禀报一切,由殿下裁决。”
那就是不能了!秋茴目露沮丧。她到底只比乔楚芯大了两三岁,也不过芳龄十七,阅历尚浅。
见她护主心切,司礼到底没有再开口施压。
毕竟禹王和乔贵女的事,还要由当事人来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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