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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73章他身形一歪,侧身倒入雪……
中午,覃乔开着租来的车,驶上宛坪村附近的一处山头。车开不到顶,只能停在半途。她拎起副驾上的黑色单肩包,下车,甩上门,踩着人工开凿的碎石路,登上了山顶。
群山起伏,艳阳高挂天边,天空是一片沉静丶深厚的靛蓝。
旁边一棵歪斜的小树半悬在空中,枝桠野蛮伸展,其间有几点碧绿新芽。
覃乔摘下单肩包,挂在臂弯,空出的那只手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单反相机。
相机是昨天在市区买的,她还配了一只长焦镜头,拍摄距离可定焦到二百米开外,可以精准锁定那户人家的屋子。
山顶边缘有一块多边形的石头,半人高度,像一座天然的掩体。
覃乔上前,半蹲下去,将单反搁在上面。
今天是陈嘉树失踪的第十六天。
一周前被村民驱逐後,他们随警方去了另一个市,待了三天。马警官等人在那里发现了被丢弃在国道上的陆家兄弟开的面包车。经层层监控排查,线索指向一处废弃工厂,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沿路轨迹追踪,这两兄弟又绕回到了西城省。
马警官分析,这两人并非专业绑匪,一旦害怕,极可能逃回熟悉的地方,也就是常说的“安全屋”心理。而另一边,守在宛坪村外的队员传来消息,并未见到这两人返回。
陈呈和田佳悦于昨天回了澜川。
覃乔很感谢他们这几天的陪伴,但公事要紧,这里有她。田佳悦纵使万般不愿走,还是听从她的劝,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这两人前脚走,当晚孙刚便找到了她在T市落脚的酒店。
地址是田佳悦给他的。
他们在酒店大堂见面,孙刚告诉她,他已联络了几个在司法部门工作的朋友,他们也非常愿意帮忙,会在一切符合程序和规定的前提下,尽力协助。
覃乔提出能否以南坪村为目标开展一次大规模搜索?
“覃乔”孙刚十指相抵,缓缓摇头:“首先大规模搜需要层层审批,全凭“可能”丶“猜测”丶几乎不可能实现。再者,这麽大的动作必定会上新闻,对集团内外部都是一场大地震。”
“但这些都还是其次。最凶险的情况是,被那两名绑匪看见新闻,或是被村里的人知道,他们一定会采取极端措施。”
从事财经这麽多年覃乔怎麽会不懂。一家大型企业董事长失踪?没有人会相信他还能回来好好经营公司。等待集团的会是股价崩盘丶质押平仓丶银行抽贷丶合作夥伴违约.....连环雪崩事件。
但理智在情感面前不堪一击。她的丈夫丶她的爱人丶孩子们的父亲,已经失踪了整整十六天。陈嘉树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尝试过逃脱……很可能已经失败了。
一想到嘉树此刻或许正被困在“人人是哨兵”的宛坪村,覃乔就感到一阵心如刀绞。那个地方,即便是身体健全的人也未必能逃出,更何况他视力微弱。
......他的听力恢复了吗?
早上覃乔刚到酒店放行李,马警官一通电话又把她喊到了医院。接待她的小警员告诉她,病房里那两个男人为陈嘉树而来,却被村民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高个子那个,昏迷前说他们不是小偷,是来找陈董。我们就联系了你。”
高个子正是陈嘉树的司机小军。这个平日壮实的男人,此刻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一旁的张特助脸上的伤稍轻,但医生说,他断了两根肋骨。
这两人为陈嘉树来此,却被十几名村民联合围殴至重伤,最後还被诬告成“鬼鬼祟祟丶意图偷窃”的小偷。
这个村子的人真的将“法不责衆”的效应,运用到了极致。
恍神那几分钟,镜头里出现一个穿着黑色棉袄丶抱着孩子的女人。
覃乔眼神一定,只见她腾出一只手拉上房门,而後走至这座四合院的正当中。
中间拉了一根挂衣绳,上面用衣架挂着十几件衣服丶裤子。五六岁的孩子一下到地上,在下面钻来钻去,把它当成了游戏道具。女人拖着不利索的右腿,踉踉跄跄地追着自己的孩子。
这一天监视下来,只看到一屋子人走来走去,没什麽特别。
覃乔移开视线,双手扒着石块边缘想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她只好闭紧眼睛,重新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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