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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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毒瘴峡谷（第1页）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女人们迅将孩童拢在身边，男人们则抓起了所有能当作武器的东西——石斧、木矛、削尖的硬木棍，脸上混杂着恐惧和决绝。

阳歌一把拉住一个正要跟着冲出去的少年，急促地用刚学会的零星词汇夹杂手势问道：“什么…蛇？哪里？大？”

那少年脸色白，眼中满是惊恐，胡乱地指着下游方向，双手拼命比划着一个巨大的长度和粗细，又做了一个被咬后倒地抽搐的动作，嘴里反复喊着：“黑水！毒！死！”

结合之前的词汇，阳歌大致明白了：下游某个地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毒蛇，极其危险，已经造成了伤亡。

他看向巫。老巫者正将一些干燥的、气味特殊的草药捆扎起来，又让人准备火把，神色无比凝重。注意到阳歌的目光，巫沉声说了几个词，阳歌听懂了“禁止”和“离开”。

但阳歌摇了摇头。他不能坐视不理。危机同样意味着机遇，如果他能在这次危机中挥作用，才能真正被这个部落所接纳。

他快步走到自己暂住的窝棚，拿起那柄多功能军刀和之前削制的一根笔直坚韧的木棍（他原本想试着做把弓），又从那半湿的急救包里，翻出一小瓶高锰酸钾消毒片（密封性还好，未完全进水）和最后一点绷带。这些东西或许有用。

不顾巫的阻止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阳歌朝着岩灵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他肩伤未愈，度不快，但侦察兵的追踪技巧让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岩灵他们匆忙中留下的痕迹。

沿着河滩向下游跑了约莫一刻钟，空气中的腥味逐渐加重，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头晕的甜腥气。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河流在此拐入一个狭窄的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光照不足，显得阴森潮湿。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腐烂的植物和动物骨骼，雾气氤氲不散。

“瘴气？”阳歌心中一凛，放慢脚步，用湿布捂住口鼻。

峡谷深处传来急促的呼喝声和某种沉重的抽打声！还夹杂着岩灵一声短促的惊呼！

阳歌心头一紧，立刻猫着腰，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快靠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峡谷底部一片狼藉。一条体长惊人、近乎有成年男子躯干粗细的巨蟒正在疯狂扭动！它的鳞片呈暗褐色，带有不规则的黑色环纹，头部呈诡异的三角形，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一双竖瞳充满了暴戾。一名部落猎人倒在远处，生死不知。岩灵和另外两名猎人正狼狈地躲闪着巨蟒凶猛的扑击和尾扫。他们的石矛刺在蟒身上，大多只能留下浅痕，无法造成致命伤，反而激怒了这头恐怖生物。

岩灵动作最为敏捷，她试图用骨矛攻击蟒蛇的眼睛，但巨蟒甩头的度极快，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另一名猎人投出的石斧砸中了蟒身，却只是让它更加狂躁，粗壮的尾巴猛地扫过，将那人直接抽飞撞在岩壁上，出一声闷响，不再动弹。

局势瞬间危急！

阳歌强迫自己冷静观察。这巨蟒虽大，但行动间似乎依赖于地面的震动和热量感知？而且它始终盘踞在峡谷最狭窄、最潮湿的一片区域，不肯远离。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突然注意到巨蟒身后岩壁下，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蛋壳。他瞬间明白了——现在是某种繁殖季节？这条蟒蛇可能在守护巢穴，攻击性极强，但活动范围也因此受限！

“岩灵！”阳歌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吸引她的注意。

岩灵百忙中回头一瞥，看到阳歌，眼中闪过极大的惊愕。

阳歌迅指向巨蟒的头部，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地面，做出一个“引诱”、“吸引注意力”的手势。然后他指向巨蟒相对笨拙的身体中后段，再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木棍和军刀，做了一个“穿刺”和“切割”的动作。

他的计划很简单：让岩灵正面佯攻吸引蟒蛇全部注意力，他则从侧翼迂回，尝试攻击其相对薄弱的身体后部，比如泄殖腔之类的要害！

岩灵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战术意图！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仅存的那名还能行动的猎人大喊指令，两人开始更加疯狂地向蟒蛇头部投掷石块、出呐喊，进行挑衅。

巨蟒果然被彻底激怒，高昂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噬向岩灵！

就是现在！

阳歌如同猎豹般从藏身的岩石后窜出，忍着肩伤撕裂的痛楚，疾奔到巨蟒身体侧后方！他看准那鳞片相对细密的部位，左手紧握木棍顶端抵住，右手反握军刀，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鳞片缝隙，然后借助身体重量向下猛拉！

“嘶嗷——！”巨蟒出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尖锐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剧烈地翻滚扭动，伤口处喷溅出暗红的血液！

这一击并未致命，却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和创伤！

剧痛下的巨蟒猛地回头，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阳歌这个造成它巨大痛苦的罪魁祸！它放弃了对岩灵的追击，庞大的身体以惊人的度转向，带着滔天的怒火扑向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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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阳歌头皮麻，急后退，但度远不及狂怒的巨蟒！

千钧一之际！

“咻！咻！咻！”

三根吹箭几乎同时命中巨蟒转过头来时暴露出的口腔内部和眼睛附近！是岩灵！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吹箭上的麻痹毒素迅起效，巨蟒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扭曲，但它最后的疯狂依旧可怕。

“火！”阳歌对着岩灵大吼，同时快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高锰酸钾消毒片，砸碎几片在手心，混合着泥土。

岩灵立刻将准备好的火把投掷过去！火把落在巨蟒身前的地面上。

阳歌将混合着高锰酸钾（强氧化剂，遇有机物可能燃烧）的泥团奋力扔向火把！

噗！一团诡异的、带着紫色的火焰猛地爆燃了一下，虽然短暂，却成功惊吓了本就对火存在本能恐惧的巨蟒，它庞大的身体为之一顿。

就在这刹那间，岩灵如同旋风般冲到巨蟒侧面，手中那柄沾染过无数猎血的骨矛，沿着阳歌军刀造成的伤口，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刺入、再刺入！直至没柄！

巨蟒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体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峡谷中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岩灵拔出骨矛，血水顺着矛尖滴落。她走到阳歌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突然出现并扭转战局的震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她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巨蟒，又指了指阳歌军刀上沾染的血迹，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因为用力过猛而再次渗血、染红肩部衣物的伤口上。

她说了一个新词。阳歌后来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是——

“伙伴。”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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