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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因特诺西贴到唇边。
嘴唇碰到水晶的那一刻,凉意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和热水里的温暖形成平衡。
他只是贴着,让那股凉意慢慢渗进皮肤。
水雾在嘴唇的温度下化开,变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
浴池里很安静,头顶的光斑在水面晃动,把他的影子切成碎片,又拼回去。
过了很久,他把因特诺西拿开,低头看了一眼。
水晶上留着他嘴唇的轮廓,一个浅到很快就要消散的印记。
他把因特诺西握在掌心,重新沉进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战士之巅的风雪,想起纳西尔兰第一次在他意识里说话时的语气,想起那句“我选择的,是你”。想起光之国的走廊,想起西瑟斯递过变身器时手指的温度,想起“我也会去找你”。
这些记忆像是被热水泡软了,不再尖锐地扎着他,而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他觉得踏实。
他睁开眼睛,透过水面看穹顶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水的折射下变形、扩散,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光也很好看。
相比离子火花塔那种灼目的灿烂,和纳西尔兰形态下那种贯穿宇宙的光辉,这就是透过水和玻璃照进来的普通暖光。
他可以在这种光里坐一整天。
……
从浴池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穹顶灯光调到o的夜间模式,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泛着冷白色的光。
伽古拉把风衣扣好,因特诺西放回内袋,头还没干透,水珠顺着梢滴在领口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在意,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
经过咖啡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打烊了,巴尔坦星人正在擦柜台。
看到窗外的伽古拉,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钳子指了指门口。
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伽古拉弯腰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而后隔着玻璃窗朝里面点了点头。
巴尔坦星人继续擦柜台。
……
回到公寓,他把咖啡豆放在桌上,然后站在窗台前,把因特诺西放回老位置。
今晚的穹顶灯光调得很暗,窗外的人工湖几乎看不见。
伽古拉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洗了杯子,烧了水,冲了一杯咖啡。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坐在桌边,闻那个味道。
他把杯子转了一圈,看着杯口的热气慢慢升上去,在天花板附近散开。
然后他拿起因特诺西,放在杯子旁边,用指尖顺着其中一条裂纹的走向慢慢划过去。
从顶端到底部,再从底部回到顶端。
“快了吧。”他对着空气说。
没有人回答。
他把因特诺西放回窗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苦味在舌根化开,然后是漫长的回甘。
他在桌边坐到深夜,直到咖啡凉透,直到穹顶灯光从o降到的睡眠模式。
然后他起身,把杯子洗了,把咖啡豆收好,躺到床上。
因特诺西在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睛。
……
第十一天的早晨,伽古拉是被光线晃醒的。
穹顶灯光从睡眠模式切换到日间模式,oo的亮度毫无过渡地灌进来,窗帘挡不住那种亮白,整个房间像是被泡进了光里。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头乱糟糟地支棱着,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然后他看到了窗台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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