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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张啓渊穿了一身绣纹精细的品蓝,内搭贴里,外着长衫,一脸幽怨地朝这边来了,也不顾旁边儿的宾客都在打量他,伸胳膊先是拦住了徐目,然後放低了声音告诉魏顺:“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要是个彬彬有礼的贤士,起码得作揖问候,再问问人家乐不乐意去,可张啓渊不是贤士,他伸手就抓别人胳膊,然後扥着人家往院子外边走。
大庭广衆的,又是在太傅家里,张啓渊不顾脸面可魏顺得顾,他不好喊叫,更不好训斥,悄声地警告他:“你个无赖,孽障!这麽对我,等着你祖父找你清算吧!”
张啓渊在前边大步流星地走,回嘴:“你还会什麽呀?就知道拿他老人家威胁我。”
魏顺:“姓张的,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人?知不知道这儿是什麽地方?多少双世家显贵的眼睛看着,你今儿想惹祸了是不是?”
张啓渊:“别怕,奉国府西厂之间的事儿没人敢管,哪怕是圣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魏顺:“要论公事,你个混账先坐上奉国府的主位再说吧!”
张啓渊:“那是我不愿意,要是我愿意,迟早。”
争论了半天,穿过太傅府上那些七拐八拐的廊子,张啓渊终于找到个没人的地方,他粗喘着气转身,手还是抓着魏顺的胳膊,担心他跑了。
“放手,”魏顺也在着急地喘气,告诉他,“这是在别人家里,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有什麽话就快说,我厂里还有公务,得早点儿回去。”
“我有事儿问你,”张啓渊变得不一样了,虽说刚才蛮横地拉扯了一番,可站在这儿之後,他把魏顺的胳膊松开,站端正了,没多少跋扈了,轻声地说,“我听说你跟七皇子的事了,怎麽不早告诉我?”
“我跟七皇子……什麽事?我真不知道。”
魏顺不是装傻,而是防御,他猜不到张啓渊突然问这个的目的。
张啓渊抿了抿唇,问道:“还有,我被那个疯子打了,你知道他是七皇子,为什麽不告诉我?”
魏顺沉默了,片刻後他苦笑:“又不是什麽光彩事儿,他都那样儿了,我说不出口。”
“我……我肩膀现在还疼呢。”
“那我替他说抱歉,我愿意承担,我给你找大夫——”
“魏督主,”两个人的脑子暂时不同频,张啓渊用柔软的语气打断了魏顺的话,说,“我想知道你俩以前是不是……那种关系?”
魏顺无语,向後退了一步,冷笑着呛他:“我跟他什麽关系?脑子进水了你!”
“你真喜欢男人?”
张啓渊多少有些不识时务,上回因为谈论“断袖”一事弄得魏顺要跟他决裂,可还是不记教训;天冷,风吹得人脸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魏顺看,等待他的答复。
魏顺:“我和他的关系为什麽要向你禀告?我俩想是什麽关系就是什麽关系。”
张啓渊:“你上次问我喜不喜欢太监……什麽意思?”
魏顺:“随口问的。”
张啓渊:“我不是断袖,那次是我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是当即就解释了麽?这麽谨慎干嘛,难不成有人盼着你是断袖?”
经雪天那事,魏顺就不再对张啓渊有幻想,心彻底地冷了。他也会庆幸,庆幸当时的话问得不明不白,得到的是张啓渊旁敲侧击的解释,而不是言辞犀利的回绝。
但平复没用,这不,没良心的这厮又来招惹他了。
只是,张啓渊不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撒泼,语气收敛了些,连表情都变了,活像是受了谁的冤枉。魏顺轻轻咬牙,用冰冷的视线打量他,恨他态度不明,恨自己看不透他。
张啓渊问:“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互相喜欢?”
魏顺反问:“你是我的谁?我凭什麽要跟你解释?”
张啓渊:“我就想知道。”
魏顺:“那就给我个理由,要是你的理由能说服我,我立马告诉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要是喜欢我,为什麽还喜欢他?”
又一阵冷风拂过,旁边儿一棵树甩动着仅剩下的几片干枯叶子,发出“刷啦啦”的声音。张啓渊是很擅长刺痛魏顺的,比如此刻,在魏顺坚定了不爱他的时候,来询问喜不喜欢的事。
“我不喜欢你,”魏顺眼底带着点儿笑,慢悠悠说,“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喜欢吗?没有,除了奉国府嫡孙的出身,你什麽也不是,不上进丶没才华,可他是皇子,要是没遭人构陷,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你俩没得比,知不知道?”
魏顺显然在云淡风轻地挑衅,火气一下子涌到了张啓渊的脑门儿,他擡高了音调,辩论:“可那个人他已经堕落了!”
“没关系,我俩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对我好,他永远是我主子。”
冷天儿,人说起话嘴是僵硬的,脸颊轻颤,显得决绝;魏顺发了话,张啓渊显然是没办法接受了,失态了,所以猛地凑近他,牙关发抖,低声道:“在你心里我远远比不过那个淫棍,是不是?”
魏顺:“他是我一辈子的主子,你不是我的任何人。”
张啓渊眼睛底下红得吓人,急切地问:“连朋友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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