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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落雨
那之後林妄的纹身便开始反反复复泛红,可能没愈合的情况下被折腾受了感染,又疼又痒,睡觉都只能趴着,半点碰不得。本来谢律说就让林妄住家里,晚上睡觉可以管着他,被林妄拒绝了。
他回答谢律的时候自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是谁搞的,哥哥管好自,己,也不容易的吧,可不舍得再让哥哥操,心我呢。”但眼波流转连着舌尖拖着调,像极了瞎勾人又不负责的无情小狐狸,愣是让谢律没法辩驳,见了面只亲亲抱抱勾勾舔舔,忙起来连见得也少。
进入六月之後天气常常晒得令人眩晕,时而又一场梅雨淋得处处都泛着潮湿的水气。林妄中午提前到艺设楼改设计稿,过来的时候阳光还晃着眼睛,坐了没一会儿天就灰了,暗沉沉蓄着势,大风摇曳了半晌,接着雨便来得又猛又急。
偌大的画室只有他一个人,外面飘摇的水滴扑腾拍着窗砸得他灵感全无,斜後方的窗户开了缝,凉风携着雨刮进来。他望了望窗外,树叶已经绿得发墨色了,沾了水愈发油亮。见着绿他又懊恼的想起中午在便利店听到两个女生讨论谢律和汤羽,大概是有人看见两个人晚上在操场抱在一起,这段时间汤羽也没有再找过林妄,估计放弃了林妄跟谢律成了之类。
越想越烦,什麽都画不出来,空荡荡的画室骤然凉意更盛。他掏出手机在联系人纠结好久,是找汤羽还是找谢律问一下。本来是没什麽,但现在他心里装了事,就担心见了面不知道说什麽好,屏幕暗了又亮。
他呆愣了一会儿,看着残缺的稿子还是没有一丝想法,画室慢慢来了人,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多了更加不平静,他抖了抖笔,干脆捞了张白纸涂雨。
他身边坐的是两个女孩子,一直在说话的也是她们。从爱豆到电视剧仿佛无所不知,彼此应该很投机所以话题有着无限的生命力。林妄漫不经心的听着雨又听着聊天的声音,开始瞎琢磨。
汤羽为什麽会喜欢他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仿佛当传出谢律喜欢汤羽的时候,汤羽就做了他的爱慕者,自然形成三角关系。相比自己和汤羽的接触,谢律跟她进出的次数多得多,他自己怎麽想的他清楚,但他忽然发现,他把这层关系的表面看得太重要,以致没有细想过为什麽恰好汤羽就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他想着,就有些昏昏欲睡,草稿勾得乱七八糟,等回过神来,天色几乎全黑了。他掀了掀眼皮,雨还在下,水痕已经涂满窗页看不清外面,一点没有要停的迹象。有电话进来他便按下通话键迷糊糊的滚了一句喂,就听见对面谢律的声音传过来,他瞬间像被雨水浸了背惊醒,渗进来的风全飘到身上,
“林妄,我妈回来了。”
——
这是有点出乎他意料的,估计谢律也没想到。
谢母在谢律高中毕业的时候回来过,回去之後就明着暗着示意谢律大三毕业去她那边,这时候突然回国让林妄心里发怵又紧张。
当然,说实话没有到如临大敌的地步,但时隔几年未见,再见已跟他儿子成为狗男男自然也不是那麽好交代的事情。你瞒我瞒哪里都拎不清楚的关系现在眼见要被其中一槛撂到眼前了,他着实是有些慌乱的,然而张了张嘴,万千错愕最後也只挤出一个哦,看了看狂摆的树枝,他几乎与此共情,但语调尽量如常,“我马上回去。”
林妄印象中谢律的母亲是一个足够冷静事理清明的女人,温情不足但温柔不失,给谢律自由虽然也会无形中把他牵在手,你看着她柔和却蕴藏着强硬的力量。
他按捺住不安的心,尽量听谢律的,不慌张。
雨有些大,他急匆匆忘了拿伞,车到了小区门口才想起来还有一段路要走,没办法只有跑进去。
到进屋身上都湿了大半,他胡乱拨了拨额前湿成一团的碎发,走到客厅正要抱歉的开口,便发现沙发上坐了两个女人,一个是谢母,另一个是——
“林妄,好久不见。”眼神接触的瞬间,林妄便满目只剩汤羽的脸,轻快的语气,温甜的声音,坐在谢律身边。
他瞥了瞥谢律,但只扫了一眼,便微笑着回了汤羽,走过去挑了单人沙发坐着。
谢母还是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想象中不知如何面对的人在眼前的时候完全就不一样了。
她什麽都不知道,林妄看着她耳环折射的光,心下明白,至少这回不会知道。
汤羽坐在这里就是证明。
林妄坐下之後跟谢母寒暄了几句。许是下午的冷风吹着头受凉了,林妄忽然打了两个喷嚏,连忙抽了两张纸准备道歉,又鼻子发痒打了两个,眼里迅速漩起泪水,眼眶都逼红了,说不出话来。
谢律本来靠着沙发背,这会儿坐起来端端正正的开口了,“妈,他刚淋了雨,让他先洗个澡去。”
林妄还心烦意乱着,立刻就回嘴了,“不用,我没事。”生硬干脆,也夹着私心的恼意。
谢母大概没想到这两人对话这麽生硬,愣了愣,但就一瞬便应声说道让他还是先去收拾收拾,防止感冒。
林妄乖乖上楼。
他边走边无语,自己身体什麽时候这麽差,又揉着鼻子隐隐觉得好像真的鼻塞了,到房间立马去洗了个热水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谢律坐在他房里。
“你上来干嘛?”林妄胡乱擦着头发,瞟了他一眼。
“我妈叫我给你送姜茶。“谢律把杯子递给他,“你是不是又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想什麽,我..唔!”林妄接过来干脆的喝了一口,赌气一般,还热腾滚烫的液体立马烫上舌头,脸都皱成一团,禁不住飙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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