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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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盲眼点金（第1页）

第5章盲眼点金

阿嬷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沉淀太多岁月风霜的麻木。

她没有回答江烬璃的问题，反而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擡起那只枯瘦如柴丶布满老人斑和裂口的右手。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宿命般的意味，朝着江烬璃放在身侧丶沾满血污的左手探去！

江烬璃浑身一僵，想要缩回手，但阿嬷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稳稳地丶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她的左手手腕！

“别动。”阿嬷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丶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烬璃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嬷手指上粗糙的老茧和冰冷的温度，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

阿嬷无视她的僵硬和敌意。

她枯瘦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开始一寸一寸丶极其缓慢地抚摸江烬璃左手的手骨。

从腕骨开始，沿着掌骨的边缘，细细地按压丶摩挲。

阿嬷的神情专注到极点。

灰白的眼珠茫然地对着虚空，但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凝聚在那几根抚摸骨节的手指上。

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干瘪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念诵着什麽古老的咒语。

从手掌一直摸到指尖，尤其在那第六根多出来的指骨上，反复地按压丶揉捏丶感受其形状丶长度丶与主掌骨的连接角度……

冰冷的触感，骨骼被反复按压的细微酸痛，混合着一种被彻底窥探丶剖析的屈辱感，让江烬璃浑身不自在。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阿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麽。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废料房里只有阿嬷手指在骨节上摩挲发出的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终于，阿嬷抚摸的动作停住。

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江烬璃左手那第六根指骨的根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丶几乎看不见的骨节凸起，形状异于常人。

阿嬷的指尖在那处凸起上反复按压丶感受着。她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骤然荡开剧烈的涟漪！

先是极度的震惊，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佝偻的身体都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穿透漫长岁月的丶深埋骨血的狂喜！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颤抖丶跳跃！

最後，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沉甸甸的丶令人窒息的悲怆！

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那双灰白空洞的眼眶里，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江烬璃冰冷的手背上，滚烫！

“是…是它…真的是它……”

阿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泣血的悲鸣和一种穿透灵魂的激动。

“……江家…金漆嵌日月的手艺……老天爷…开眼啊！没绝！没绝啊——！”

她猛地擡起头，灰白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江烬璃的脸，尽管她什麽也看不见。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奔涌的泪水，却比任何有形的目光都更具穿透力！

“丫头！听好！”阿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命令的威严，枯瘦的手指如同铁箍般死死攥着江烬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从今日起！你这条命！你这只手！不再是你自己的！”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废料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

“它是江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金脉’！是漆神的恩赐！更是……这世间金漆镶嵌一道，最後一点不灭的星火！”

“金漆镶嵌？”江烬璃心神剧震！

她当然知道！那是宫廷造办处顶级的绝艺！

父亲江枫，当年就是以此技艺闻名！可父亲从未对她提起过什麽“金脉”，更没说过这六指……

“知道为什麽你生来比别人多这一指吗？”阿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苍凉，枯瘦的手指再次用力按压着江烬璃第六指根部的骨凸。

“不是老天爷的玩笑！是江家血脉里流淌的‘漆魂’！是祖宗为让你们这些後辈，能真正握住那把‘金漆勾刀’，能真正驾驭那变化万千的漆性！”

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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