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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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猫舌头（第1页）

当长田结花提着那个散着泥土与植物清香的藤篮，与负责警戒的岬佑月和菊池启太郎在预定撤离点汇合，三人一同安全返回废弃仓库时，仓库内几乎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们真的来了！是一个叫水泽润的先生，很温和，他说这是给我们的！”结花难掩激动，将藤篮放在众人中间的地面上，小脸因为兴奋和快步奔跑而泛着红晕。她语很快地描述了见到水泽润的经过，重点强调了对方温和的态度、保持的安全距离，以及那份不言自明的善意。

启太郎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没错！我们看得很清楚，就只有他一个人，来了送了东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藤篮被打开，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一捆捆清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翠绿野菜；几枚颜色鲜艳、形状奇特的野果；几个用干净纱布包裹好的、颜色深褐的药膏块，散出浓郁而奇特的草药香气；最下面，甚至还有一小罐清澈甘冽的山泉水。

这一切，都带着一种与这个钢铁水泥丛林格格不入的、纯粹的自然气息。尤其是那药膏，仅仅是闻到气味，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园田真理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礼物，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绝处逢生般的喜悦。“太好了……草加君是对的……他真的……”她哽咽着，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对已逝之人的怀念与此刻希望的交织，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连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西田清高，也默默走了过来，低头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死寂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唯有乾巧，他的反应最为复杂。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些草药和药膏上，眼神深处是剧烈的挣扎。腿上传来的阵阵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些东西的价值，理性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水泽润的谨慎现身和这份恰到好处的“礼物”，也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没有哪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会如此大费周章却又表现得如此……没有攻击性。

但是，内心深处对奥菲以诺根深蒂固的戒备，以及对sartbra手段的忌惮，像一根坚硬的刺，依旧扎在他的心里。接受敌人的馈赠（在他目前的认知里，所有奥菲以诺除了结花都与“敌人”这个词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这与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和行事准则相悖。

“巧，”岬佑月拿起一块药膏，仔细嗅了嗅，又查看了那些野菜和野果，她的专业知识和冷静判断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从目前看，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野菜和野果很新鲜，药膏的成分我虽然不能完全分析，但主要气味来源于三七、红花、麝香等公认的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药材，配伍看起来也很合理。山泉水也很干净。”她看向乾巧，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你的腿伤不能再拖了，普通的消炎药只能预防感染，但对于这种深层的组织损伤和淤血，效果很慢。这些药材……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真理也走到乾巧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巧，试试吧，好吗？就算……就算是为了能尽快恢复力量，保护大家。如果你倒下了，我们……我们怎么办？”她的话语戳中了乾巧最在意的一点——责任。

启太郎也用力点头：“是啊，巧先生！那个水泽先生看起来真的不像坏人！而且结花小姐也确认了那种安心的感觉！”

结花在一旁小声但坚定地“嗯”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乾巧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乾巧闭上眼，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脑海中闪过北崎碾压般的恐怖力量，闪过草加决绝的背影，闪过真理哭泣的脸，最后，定格在自己此刻连正常站立都困难的伤腿上。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嗯。”

这几乎微不可闻的回应，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岬佑月负责处理药材，她将一部分三七研磨成粉，混合水泽润提供的药膏，准备外敷；又将另一部分三七和铁皮石斛搭配，用那罐山泉水小心地煎煮。启太郎和结花则忙着处理那些野菜和野果，准备做一顿许久未曾有过的、像样的饭食。真理在一旁帮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光彩。

乾巧则沉默地靠在墙边，看着众人忙碌。当岬佑月将那散着浓重苦涩气味的深褐色药膏仔细敷在他肿痛的右腿上，并用干净纱布包裹好时，一股强烈的、带着刺痛感的清凉之意瞬间透过皮肤，渗入肿胀的肌肉和瘀滞的血脉，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缓感，仿佛淤塞的河道被强行冲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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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那碗熬煮了许久、颜色漆黑、气味更加苦涩的药汁被真理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时，乾巧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看着碗里那可疑的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巧，良药苦口。”岬佑月平静地说。

真理也捧着碗，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大有他不喝就不罢休的架势。

乾巧看着真理那双还带着红肿，却异常执着的眼睛，最终，他像是认命般，一把接过碗，屏住呼吸，仰头“咕咚咕咚”地将那碗苦涩无比的药汁灌了下去。难以形容的苦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和喉咙，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强行捂住嘴，忍得额头青筋暴起，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去，只剩下胸腔里火烧火燎的苦涩余味和一股向上翻腾的热气。

看着他这副狼狈却又强忍的模样，真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连忙递过一杯清水。启太郎和结花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担心还是在偷笑。

然而，药效的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不过十来分钟，乾巧就感觉到受伤的右腿处，那股持续了太久的、令人烦躁的胀痛感，开始明显地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仿佛有暖流在内部缓缓疏通的感觉，连带着他因为伤痛和疲惫而一直紧绷的精神，也奇异地松弛了几分。虽然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这种切实的好转，无疑是最有力的强心剂。

乾巧靠在墙上，感受着腿上传来的变化，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碗，以及旁边那些剩余的药材。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真的有用。而这份“有用”，来自于他一直以来视为敌对的群体。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思索。

夜幕再次降临。仓库里飘起了野菜汤淡淡的香气，众人分食着那些清甜多汁的野果，虽然依旧身处险境，物资匮乏，但气氛却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希望，如同那苦涩药香之后回甘的余味，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

乾巧靠在墙边，腿上敷着药膏，感受着那份持续的温热和舒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仓库外浓重的夜色。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比他固执认定的，要复杂那么一点点。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木场勇治听着水泽润带回来的、关于顺利接触和对方收下礼物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满意的笑容。

“很好。一个好的开始。”他轻声说，“接下来，该为正式的会面，准备一份更重要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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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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