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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的目光落在御药房,并非一时兴起。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看似不起眼的汤药针石,往往能于无声处定人生死,翻云覆雨。
章弥院判虽曾受她胁迫指证,但此人老奸巨猾,未必可靠。她需要更隐蔽、更不易被察觉的棋子。
翊坤宫的沉寂,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周宁海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暗线——一个在御药房负责晾晒、切制药材的低等药童,名叫小福子。
他家中老母病重,全靠周宁海暗中接济才得以活命,对翊坤宫可谓死心塌地。
“告诉他,”年世兰对周宁海吩咐,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不必做别的,只需留意章弥院判,看他近日都负责哪些宫苑的脉案,尤其是永寿宫、沈贵人处,以及……皇上和太后那边。若有异常,比如哪位主子突然换了方子,或是章弥私下配了什么特别的药材,记下来,递出来。”
她不要小福子下毒,那太容易暴露。她只需要信息,关于皇帝健康、关于甄嬛母子身体状况、关于太医院动向的信息。
掌握了这些,她才能精准地判断时机,或是……在必要时,利用这些信息做些文章。
“奴才明白,定会交代清楚。”周宁海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甄嬛对潜在的威胁并非毫无察觉。
她深知自己与弘曕是许多人的眼中钉,尤其是年世兰。
在太医请脉、乳母喂养之上,她与槿汐几乎是十二分的精心。
这日,章弥院判照例前来为甄嬛请平安脉,又仔细查看了五阿哥弘曕。
诊脉毕,他恭声道:“菀嫔娘娘凤体恢复得极好,五阿哥也康健活泼,只是娘娘产后有些气血不足,微臣再开一剂温补的方子,慢慢调养便是。”
甄嬛颔:“有劳章院判。”她状似无意地问道,“近日太医院事务可还繁忙?皇上龙体可还安泰?”
章弥忙道:“回娘娘,太医院一切如常。皇上圣体康健,只是近日朝务繁忙,偶有失眠,用了些安神的汤剂。”
甄嬛笑了笑,不再多问,让槿汐取了赏赐,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章弥。
回到内室,甄嬛脸上的笑意淡去。“章弥此人,滑不溜手。问他什么,都是滴水不漏。”她对槿汐道,“皇上失眠……怕是前朝又有什么烦心事。”
槿汐低声道:“奴婢听闻,似乎与西北军饷调度有关,几位老臣意见相左,皇上颇为头疼。”
甄嬛若有所思。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皇帝的烦心事,往往也会影响到后宫的氛围。她必须更加谨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甄嬛这般警醒。丽贵人安灵容在经历最初的惊吓后,见翊坤宫迟迟没有动静,甄嬛似乎也并未追究她之前的摇摆,胆子便又渐渐大了起来。
加之她本就以色侍人,见甄嬛产后恢复,恩宠似乎更胜从前,心中那点嫉妒便如同野草般滋生。
她开始变着法儿地吸引皇帝注意,今日是新调的香,明日是新学的曲,甚至故意在御花园“偶遇”圣驾,娇声软语,媚态横生。
皇帝因前朝之事心烦,偶尔也需要些温柔解语花来放松,倒也去了她宫中几次。
这便引得其他妃嫔侧目。
祥贵人乌雅氏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安灵容行为轻浮,有失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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