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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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山雨欲来周厉布局（第3页）

“赵师弟的心意，周师兄明白。”孙淼抬手，看似温和地按住了赵峥的肩膀，阻止他起身的动作，但指尖传来的力道却让赵峥断骨处一阵剧痛，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孙淼俯下身，凑近赵峥耳边，脸上笑容依旧，声音却陡然变得阴冷如刀，如同毒蛇吐信：

“周师兄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赵峥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你…安心养伤，好好盯着林衍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禁闭结束后的…任何异常表现。比如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哪怕是他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身上多了一件新衣服，都要给我盯紧了！随时…禀报！”孙淼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赵峥心上。

“你该知道，周师兄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没用的废物。”孙淼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圆滑的笑意，仿佛刚才那阴冷的话语从未出现过。他拍了拍赵峥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让赵峥感觉那块骨头都要碎了。

“周师兄给你的，是活路。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好好养伤，好好盯着。林衍…他蹦跶不了多久了。”孙淼意味深长地说完最后一句，不再看赵峥惨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转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室，只留下那浓郁的药香和桌上那瓶膏药、那袋灵石，以及…满室冰冷刺骨的绝望。

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油灯的火苗微弱地跳跃着，在赵峥扭曲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瓶散着生机的“续骨生肌膏”和那袋诱人的灵石，又低头看着自己如同废柴般的身体，眼中怨毒、恐惧、贪婪、绝望…种种情绪疯狂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向那瓶膏药。冰凉的玉瓶触感，却让他感到一阵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周厉给的，从来不是恩赐，而是…一条拴在他脖子上、随时可以收紧的绞索！他成了周厉豢养的一条伤狗，一条用来盯着另一条猎物的伤狗！

“林衍…林衍…”赵峥死死攥着玉瓶，指甲几乎要嵌进瓶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流下屈辱而怨毒的泪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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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脸埋进散着霉味的薄被里，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石室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即将被碾碎成齑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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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远离青岚宗千里之外，黑风岭深处，野狼谷。

此地名副其实，是黑煞帮盘踞的老巢之一。谷内怪石嶙峋，终年笼罩着灰黑色的瘴气，遮蔽天日，连月光都显得惨淡稀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味、野兽的腥臊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谷底一处背靠悬崖的隐蔽山洞，洞口被粗大的藤蔓和幻阵遮掩。洞内却颇为宽敞，点着几盆燃烧着不知名兽骨、冒着惨绿色火焰的篝火，将洞壁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妖魔巢穴。

洞内聚集着十几条精悍的汉子，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凶戾，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疤和血腥气。他们围坐在粗糙的石桌旁，桌上堆着大块的烤肉和劣质的烈酒，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气和一种原始的野蛮气息。

主位上，坐着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他身高近九尺，骨架粗大得惊人，穿着一件不知名黑色兽皮鞣制的简陋坎肩，裸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爬满了狰狞的蜈蚣。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手，那双手异常宽大，骨节粗壮得不成比例，十指漆黑如墨，指甲尖锐弯曲，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仿佛不是人手，而是一对来自地狱的鬼爪！他便是黑煞帮帮主——“鬼骷手”屠烈！

此刻，屠烈那双泛着幽幽绿芒、如同饿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石桌上摊开的三样东西：一个散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翠绿玉瓶（千年木髓心液）、一块内部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赤红晶石（地火炎晶核）、一个敞开口、灵光四溢的灵石袋（三百中品灵石）。

他粗重的呼吸如同拉动的破风箱，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清晰。贪婪、狂喜、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在他那张布满横肉和伤疤的凶脸上交织变幻。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正是黑煞帮的军师“毒狐”胡三，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白色的玉符（留影玉符），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仔细读取着里面的信息。他的脸色随着读取的内容，变得越来越凝重，眼神中也充满了算计。

良久，胡三收回神识，将玉符恭敬地递给屠烈。

屠烈一把抓过玉符，粗糙漆黑的手指在玉符表面摩挲了一下，庞大的神识同样粗暴地冲入其中。林衍的清晰影像、气息特征、修为境界（炼气五层巅峰）、惯用手段（着重强调疑似掌握快恢复或爆秘法）、以及那条被标红的、从青岚宗思过崖通往云溪坊市的西北路线图，还有周厉提供的关于林衍极可能在此时间段出现的推断…所有信息，瞬间涌入屠烈的脑海。

“青岚宗…外门弟子…炼气五层巅峰…”屠烈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出夜枭般刺耳的狞笑，“嘎嘎嘎…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周厉？内门真传？好大的手笔！好毒的算计！”

他猛地一拍石桌，坚硬的石桌表面瞬间浮现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目标明确！报酬丰厚！还他妈是青岚宗的仇人！这活儿，老子接了！”屠烈眼中绿芒暴涨，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整个洞窟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帮主！”胡三连忙开口，声音尖细，“此事…还需谨慎！那周厉出手如此大方，目标却只是一个炼气五层的小辈，其中必有蹊跷！那玉符里也说了，此子疑似掌握某种快恢复或爆的秘法，能在思过崖禁地突破，绝非寻常！而且…青岚宗…”

“放屁！”屠烈粗暴地打断胡三，蒲扇般的鬼爪一把抓起那块地火炎晶核，感受着其中澎湃灼热的能量，眼中贪婪更盛，“谨慎？谨慎能换来这宝贝？能换来这三百中品灵石？能换来那三滴能让你我冲击瓶颈的木髓心液？至于那小子…”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炼气五层巅峰？就算他有秘法，能翻天？老子筑基初期巅峰！‘阴煞鬼爪’之下，筑基中期修士也未必能讨得了好！何况他一个刚突破的小崽子？他再邪门，能邪过老子的鬼爪？”

他环视了一圈洞内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和嗜血光芒的帮众，声如洪钟：“小的们！肥羊上门了！青岚宗的崽子！炼气五层！身怀异宝！还有周厉送来的这堆宝贝定金！干完这一票，咱们黑煞帮十年都不用愁了！还能狠狠抽青岚宗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大嘴巴子！你们说，干不干？！”

“干！干！干！”洞窟内顿时响起一片狂热的嘶吼，如同群狼啸月，凶戾的气息搅动着绿色的篝火疯狂摇曳。

“好！”屠烈狂笑，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劣酒，酒液顺着他的虬髯流淌，“胡三！你立刻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一线峡’！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把陷阱埋结实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是！”胡三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

屠烈放下酒坛，那双鬼爪般的大手，缓缓握住了桌上那瓶翠绿的千年木髓心液和沉甸甸的灵石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他抬起头，望向洞口外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如同巨兽择人而噬的黑暗峡谷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弧度，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嗜血与贪婪。

“林衍…你的血，便是老子的登天梯！你的宝贝…老子收下了！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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