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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的雨幕被灵力撕裂,数十道法剑虚影自天而降,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为的灰袍长老拂袖一挥,悬在半空的镇魂幡爆出刺目金光,幡面绘着的“灭魔”二字化作符箓流窜,瞬间封死了景遥与沈清璃所有退路。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长老声如洪钟,目光死死锁在景遥手中的墟渊剑上,“你身染魔气,勾结魔修夙缨,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两侧修士已同时难。五行法术交织成网,火球、冰锥、土墙、风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来。景遥将沈清璃护在身后,墟渊剑在掌心划出半圆,剑身上的北斗星图骤然亮起,一道融合了星光与魔元的剑气喷薄而出,将所有法术震碎成齑粉。
“他的灵力……怎么可能同时兼具仙魔之力?”后排修士失声惊呼。景遥此刻周身星纹流转,黑被灵力吹得狂舞,半边面容隐在星光中,另半边却残留着契约反噬的淡淡魔纹,整个人散着亦正亦邪的恐怖气息。
沈清璃拽住他的衣袖,低声道:“他们是冲着墟渊剑来的,夙缨一定在背后搞鬼!”她话音刚落,便见人群中分出一道身影,那人穿着与其他长老无异的月白道袍,面容却与景遥记忆中初代师尊的画像别无二致——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下颌弧度,甚至连额间那道浅浅的疤痕都如出一辙。
“是……是刑长老!”有修士低呼出声,“他不是百年前就闭关了吗?”
刑长老并未答话,只是静静看着景遥,眼神复杂难辨。他腰间悬挂的玉佩泛着温润白光,正是初代师尊亲传的“星渊佩”。景遥握着墟渊剑的手猛地收紧,脑海中瞬间闪过千年前水神残魂记忆里,初代师尊白飞扬的模样,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动手!”灰袍长老怒吼。数十道法剑同时刺向景遥后心,而刑长老却在此时踏出一步,掌心凝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并非攻击,而是试图笼罩景遥周身的魔气。
“小心!”沈清璃尖叫出声。她看见一名躲在刑长老身后的修士暗中祭出黑色法轮,那法轮边缘刻着噬灵草纹路,正是专门针对魔修的杀器。景遥下意识转身,墟渊剑自行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那修士,却因刑长老突然近身而收势不及。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
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看着刺向自己心口的墟渊剑,白被剑气吹得扬起,脸上竟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那笑容与景遥记忆中初代师尊临终前的画像如出一辙。
“噗——”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墟渊剑上的星图纹路在此刻爆出强光,剑气穿透刑长老的胸膛,将他身后那名祭出法轮的修士一同震飞。鲜血溅上景遥的面颊,温热而粘稠,他看着刑长老缓缓倒下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刑长老!”
“杀人了!景遥杀了刑长老!”
惊呼与怒吼瞬间引爆全场。所有修士都惊呆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刑长老,又看看手持滴血墟渊剑的景遥,眼神从惊愕转为彻骨的憎恨。那名被震飞的修士趁机大喊:“他早就被魔气吞噬了!刚才明明是刑长老想救他,他却反手弑师!”
“弑师……”景遥喃喃自语,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看刑长老那张与初代师尊一模一样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明明是想斩向那名偷袭的修士,为何剑会刺中刑长老?是墟渊剑自行改变了轨迹,还是……刚才那一瞬间,刑长老主动迎向了剑尖?
沈清璃冲上前想扶刑长老,却被灰袍长老一把挥开。长老抱起刑长老逐渐冰冷的身体,眼中血丝暴起:“景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刑长老是初代师尊的亲传弟子,你竟敢弑师叛道!我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告慰师尊在天之灵!”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修士的法剑同时指向景遥,灵力在剑尖凝聚成灭顶之灾。人群中,几道隐藏在修士队伍里的黑影悄然退去,正是夙缨安插的魔修,他们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弑师的罪名,比任何魔气都更能将景遥推入万劫不复。
景遥握着墟渊剑,剑身上的星图因沾染鲜血而微微烫。他能感觉到刑长老残留的灵力正顺着剑身流入自己丹田,那灵力温和而纯净,带着一种熟悉的安抚感,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不是我……”他想解释,却现声音在怒吼与灵力轰鸣中微不可闻。所有目击者都认定了他是凶手,那张与初代师尊相似的脸,那把染血的墟渊剑,还有他身上未完全消退的魔纹,都成了铁证。
“清璃,走!”景遥猛地抓住沈清璃的手,墟渊剑冲天而起,剑中星图爆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头顶的镇魂幡硬生生斩裂。无数道剑气以他为中心炸开,逼退了围杀的修士。
“想跑?给我追!”灰袍长老抱着刑长老的尸体,状若疯狂。整个渝州城的修士盟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贫民窟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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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拉着沈清璃在废墟中穿梭,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追杀令,前方是夙缨布下的万魂噬星阵。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墟渊剑,剑身上的血迹正在被星图吸收,渐渐化作一道与刑长老眉眼神似的星纹。
“景遥哥哥……”沈清璃的声音带着颤抖,“刚才刑长老他……”
“我知道。”景遥打断她,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剑,“他是故意的。”
他想起刑长老倒下时那抹释然的微笑,想起那股流入丹田的温和灵力。那位与初代师尊容貌相似的长老,或许早就知道墟渊剑的秘密,甚至知道他与夙缨的契约。他用自己的死亡,替景遥挡下了致命的偷袭,也将“弑师”的罪名强行扣在他头上,断绝了他与修士盟和解的所有可能。
这个认知让景遥遍体生寒。他抬头望向修士盟追兵的方向,那些曾经象征正义的法剑,此刻都化作了索命的冤魂。而他手中的墟渊剑,在沾染了“师者”的鲜血后,剑身上的星图越璀璨,仿佛在庆祝一场黑暗的诞生。
雨还在下,冲刷着贫民窟的血迹,却洗不掉“弑师”的罪名。景遥握着沈清璃的手,在追兵的怒吼与墟渊剑的低鸣中,奔向更深的黑暗。他知道,从刑长老倒下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成了三界不容的弃子,而这把剑,将带着他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只是那残留的温和灵力仍在丹田流转,如同一个无声的谜团——刑长老用生命换来的,究竟是景遥的生路,还是将他推向墟渊的最后一步?而那张与初代师尊一模一样的脸,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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