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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软了,吹在脸上带着暖意。院角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根下的迎春花开了几朵,黄灿灿的,招来几只蜜蜂嗡嗡转。
苏禾正在院里晾衣服,远远听见汽车喇叭声。
这地方偏,平常除了部队的车,很少有外面的车进来。
她直起身,往营区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一会儿,张大姐的大嗓门响起来了:“苏禾妹子!你家来客了!京市来的!”
苏禾一愣,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她迎出去,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件浅灰色的风衣,拎着个旅行包,正东张西望地往里走。
“蔓蔓!”
沈蔓抬起头,看见苏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快走几步,两人在院门口抱了个满怀。
“你这地方可真难找!”沈蔓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我倒了三趟车,最后一段还是蹭的部队拉货的卡车!”
苏禾笑得眼眶热:“我们都不知道你来!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有什么惊喜?”沈蔓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这就是你们家?挺好啊,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快进来,进屋说话。”苏禾拉着她往里走。
团团圆圆正趴在屋里的小桌上画画,听见动静跑出来,
圆圆歪着脑袋看沈蔓,认了一会儿,忽然喊起来:“婶婶!”
沈蔓惊喜地蹲下身:“圆圆还记得我呢?”
“记得!”圆圆扑过去,“婶婶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团团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沈蔓笑着从包里掏出两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京市的糕点。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抱着东西跑到院里的小凳子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苏禾看着直摇头:“没礼貌,还不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两个小脑袋异口同声。
沈蔓跟着苏禾进屋,四处打量。
屋子不算大,收拾得干净整齐。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得茂盛,垂下来的藤蔓用细绳固定在墙上,成了天然的绿色帘子。
桌上铺着浅蓝格子的桌布,上头压着一块玻璃板,下面夹着几张团团圆圆的照片。
“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啊。”沈蔓坐下,接过苏禾递来的茶,“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为这边条件多艰苦呢,看你这样子,倒像世外桃源。”
苏禾笑了:“刚开始是有点不适应,现在习惯了,地方小,但人好,左邻右舍都热心。”
沈蔓喝口茶,盯着苏禾看了半晌:“你气色真好,在京市的时候,看着干练,但总有点紧绷,现在这样……松弛了,好看了。”
苏禾摸摸自己的脸:“是吗?我自己没觉得。”
“当局者迷。”沈蔓放下茶杯,“对了,我带了好多东西来,妈让我捎的,还有和淮平准备的,一大堆。”
她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
一件枣红色的毛衣,是文佩织的,针脚细密,说是给苏禾的。
一件藏青色的,是给顾淮安的。
两套小孩的衣裳,里外三新,一看就是奶奶沈静秋的手笔。
老太太闲不住,八十多了还爱做针线。
还有一大包顾巍山托人买的京城特产,一封信,几张照片,厚厚一沓。
“奶奶让我告诉你,围巾她天天戴着,逢人就说是孙媳妇织的。”沈蔓学老太太的语气,“‘我们小禾,又能干又孝顺,这么好的孙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苏禾鼻子一酸,低头翻看那些照片。
有顾家大院的,爷爷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文佩在旁边择菜,顾巍山在廊下看报。
有顾淮平的,他穿着中山装,对着镜头笑。
还有一张是沈蔓和顾淮平的合照,两人站在天安门广场,春风吹起沈蔓的头。
“这张好。”苏禾举着照片笑。
沈蔓凑过来看,脸微微一红:“淮平非要去照,说留个纪念,我们打算五出门去玩,你们能回来不?”
苏禾想了想:“不一定,得看淮安的任务,尽量。”
两人又聊了许多。
沈蔓说京市的近况,说外经贸部的事。
周建业还念叨苏禾,说那么好的干部走了可惜。
冯晓莉现在老实了,上次有个项目出了纰漏,被周处长狠狠批了一顿。
李卫冬升了副科,现在带着几个新人,干得有声有色。
“你写的那份报告,现在部里还当教材呢。”
“新来的大学生,人手一册,周处长说,这是咱们部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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