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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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十一月初的深夜很冷，宴央在飞毯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知后觉生成一团火焰，周围终于暖和些了。

抵达宿舍大楼，宴央搓着胳膊跳下飞毯，难得走楼梯回宿舍。

宿舍的灯是暖色调的，从心理学上说，这种颜色能提升人的心理温度，让人感到温暖，尤其是寒冷的初冬夜里。

说起来，灯怎么是开着的，苍时鲸回来了？

苍时鲸很少待在宿舍，她要找S级武器，不比赛的时候，基本都在各大水系魔法域跑。

宴央关了门，刚一转身，竟看见苍时鲸从沙发旁边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跟喝醉酒一样。

不对吧，之前聊天，宴央听她说过她不喝酒。

“苍时鲸？”宴央走过去，“你怎么了？”

走近了，她才注意到苍时鲸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又虚弱，像是大病初愈。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苍时鲸手背上的血管在跳动，很明显地跳动，仿佛血液在沸腾在涌动。

宴央蓦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苍时鲸。

她突然想起来，净化月神之地那次，苍时鲸在很关键的时候晕倒过。宴央当时和苍时鲸不熟，怕问多了会涉及到对方隐私，所以没追问。现在想想，那不就是……

“我没事。”苍时鲸缓过神来，把手揣进兜里，勉强笑了笑，说，“最近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宴央怎么可能信：“你生病了。”

她的语气笃定。

苍时鲸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是水滞病，对吗？”

和薛槐的矿石病一样，水滞病也是一种元素病，致死率高，发作起来比矿石病还要可怕。

如果说矿石病的特征是经年累月的折磨，那么水滞病的特征就如同大海一样时而平静时而猛烈。

薛槐的左眼被灰色的晶石覆盖，右眼的瞳孔也是同色的灰，她的症状表现得非常明显。

但苍时鲸患上的水滞病不同。

光看外表，苍时鲸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然而只有患上水滞病的人才知道这种元素病有多可怕——它总是突如其来，也许患者上一秒还在跟朋友说说笑笑，下一秒就晕厥过去。醒来后，最多十分钟，患者的血液就会急速流动，体内像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血管的跳动格外明显。

因为病情反复无常，对身体消耗极大，所以患上水滞病的魔法师通常活不过三十岁。

苍时鲸感觉喉咙里卡了根鱼刺，连说话都变得费劲：“你看出来了？”

但凡对元素病稍有了解的人，都能根据患者患病时的状态推断出。

“嗯。”

难怪，难怪之前苍时鲸要问她元素病的事情，甚至问最高公会有没有解决办法。宴央还以为她身边有朋友病了，没想到是她本人。

宴央忽然觉得很难过。

在她原本生活的星际时代，癌症已被攻克，病魔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实在严重，多躺几次医疗舱，总能治好。

但魔法世界的元素病，至今仍找不到根治的办法。

宴央原以为这些病离她很远，可不管是薛槐的矿石病，还是苍时鲸的水滞病，都让她感到难受和无力。

如果她晚几个版本穿游，是不是就有机会知道如何治疗元素病了？

她真的希望她们好起来。

见宴央愁眉苦脸，小脸皱成一团，苍时鲸笑起来，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对我们来说，这个病可是荣誉的象征。”

宴央不解：“什么意思？”

“我们苍家的祖先参与过息龙之战。”苍时鲸拉着宴央一起坐下，望着对面的壁炉，慢慢说，“听我妈妈说，苍家老祖共鸣的不是水系魔法，而是岩系魔法，所以当年参与息龙之战时，老祖被安排带队攻打水龙王。”

岩系克制水系，那是明智之举。

“水龙王被击败后，给在场的幸存者降下诅咒，诅咒他们的后代全部患上水滞病。不过，到我们这一代，诅咒已经被削弱了很多，以前每个苍家人都会患病，后来，概率越来越低。”

很不幸，苍时鲸和苍月鲨刚好在那个低概率当中。

苍月鲨死在了她的十八岁，恰巧，苍时鲸今年也是十八岁。

宴央明白了，怪不得苍时鲸没在水系黑域待过很久都会患病，原来是水龙王的诅咒……

苍时鲸道：“或许再过十几年，那个诅咒就能在苍家和其他家彻底消失，我还蛮期待的。前几天，我的一位表姐生了一个女儿，家里人替那孩子做过检查，她非常健康。”

宴央不语。

“好啦，别担心我，没准过两年，最高公会就能发现治病的魔法或药剂呢。”

这话在安慰宴央，也在安慰自己。

“会发现的。”宴央当即说，“一定会的。”

苍时鲸笑着点头。

“哦对了，你等我一下。”宴央一拍脑袋，急匆匆进入房间，翻箱倒柜胡乱找一通，最终在衣柜的抽屉里找到一枚蓝色晶石。

是一块正八面体的晶石，每一面都有海水的波纹，晶莹剔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稍一翻转，那波纹就像在流动。

静默大海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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