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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房子,这事儿急不得。
江晚念很清楚,在这个地方,硬抢是下下策,她得先摸清门路。
她把那十二块五毛钱和一沓票据小心地贴身放好,这可是她目前的全部家当。
然后,她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江晚念的心情却不怎么明媚。
她现在住的这排土坯房,位于家属院最北边的角落,阴暗潮湿。
而南边那一片,全是崭新的青砖大瓦房,红砖白墙,看着就敞亮。
两相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家属院里人来人往,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人聚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聊天。
看到江晚念出来,她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营长家的娇媳妇吗?舍得出门了?”一个吊梢眼的女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听说前两天闹着要离婚,还要跟知青点的小白脸私奔,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张大娘(张翠霞)的嗓门,半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江晚念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原来婆婆张翠霞的大嘴巴,已经把原主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也好,省得她再费口舌解释自己为什么“性情大变”。
她懒得搭理这群长舌妇,径直朝着院子中间的水井走去。家属院没有自来水,吃水洗衣都得来这儿。
她刚走到井边,准备打水洗洗脸,身后就传来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
“你个搅家精还有脸出来!我还以为你没脸见人,要在家饿死呢!”
江晚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她那位好婆婆,张翠霞。
果然,张翠霞和陆小梅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一个脏衣服的木盆,看样子是来洗衣服的。
陆小梅把木盆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江晚念的裤脚。
“嫂子,你不是要死要活地闹离婚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我哥一说真要离,你就怕了?”
陆小梅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城里来的大小姐,离了我哥,你连饭都吃不上吧?”
刚才还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几个女人,立刻围了过来,准备看好戏。
张翠霞见有人撑腰,嗓门更大了。
她指着江晚念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说了,城里女人心眼多,没一个好东西!当初要不是陆渊被你这张脸迷了心窍,非要娶你,我们家怎么会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
“好吃懒做,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张翠霞也真是,有陆营长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就是,听说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江晚念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心里毫无波澜。
在末世,为了抢一块饼干,她被人用刀指着鼻子骂过祖宗十八代。
跟那比起来,这点口水仗,简直就是毛毛雨。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张翠霞,忽然笑了。
“妈,你说完了吗?”
她这一笑,不仅张翠霞和陆小梅愣住了,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被骂只会哭哭啼啼的江晚念,今天居然能笑得出来。
“你……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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