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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的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将方源的影子投在斑驳的药柜上。
镜流刚从丰饶孽物的战场撤回,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毒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晕开暗沉的红。
她咬着牙没哼一声,直到看见方源转身,才踉跄着唤了声“师父”。
方源的目光扫过她的伤口,指尖在袖中取出一枚蛊虫,淡青色的光晕瞬间缠上她的手臂。
人如故蛊的能力顺着血脉游走,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连孽物残留的毒素都被涤荡干净。
镜流只觉一阵暖意漫过四肢,刚想道谢,却见他已转身走向丹炉,仿佛刚才出手疗伤的只是寻常举动。
“这次的伤……”镜流看着手臂上淡去的疤痕,声音有些颤。
丰饶孽物的毒连军中最好的医官都束手无策,师父却总能轻易化解。
“无妨。”方源的声音从丹炉后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只是寻常外伤,用了枚疗伤蛊。”
镜流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她跟随方源百年,早已习惯他的讳莫如深。
他炼出的丹药总能逆转生死,他出手的蛊术总能化险为夷,可关于这些力量的来源,他从未透露过半字。
她只知道师父偶尔会独自闭关,闭关时丹房的门会贴上封禁符,连她都不得靠近,那扇门后仿佛藏着一个无人能触及的世界。
她不知道,每次闭关,方源都会踏入那片只有他知晓的小世界。
那里没有天光云影,只有数据流构成的山川与不断推演的蛊方,是系统为他开辟的独属领域。
他在那里与心魔博弈,与时间赛跑,将一次次失败化作养分,最终成就七转蛊仙。
这片承载着他所有艰辛与突破的小世界,是他最隐秘的底牌,也是他不能言说的孤独。
“明日随云骑军出征前,来取这瓶‘固元丹’。”方源将一个玉瓶推到她面前,瓶身刻着繁复的纹路,“能护你心脉。”
镜流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却感到一丝暖意。
她知道这绝非普通的蛊虫,里面凝聚的能量精纯得让她心惊,可看着方源冷淡的侧脸,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师父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她能做的,便是带着这份守护,在沙场上护罗浮周全。
夜深时,镜流路过丹房,看见门缝里透出微光。
她悄悄驻足,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蛊鸣,那声音与她平日接触的蛊虫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跨越维度的玄妙。
她忽然想起百年间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师父总是独自守在丹房,烛火亮到天明,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她从不去探寻那光芒背后的秘密,就像方源从不过问她在战场上的凶险。
他们之间有种无声的默契。
他用沉默的守护为她铺路,她用赫赫战功为他分忧,那些不能言说的过往与秘密,都藏在丹房的药香里,藏在剑锋的寒光中。
第二日清晨,镜流来取固元蛊时,方源已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仿佛昨夜的玄妙蛊鸣只是错觉。
他将玉瓶递给她,目光落在她佩剑的剑穗上——那枚半朵流云的玉佩,百年间被摩挲得愈温润。
“此去多加小心。”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继续整理药草。
镜流握紧玉瓶,转身踏入晨光中。
她知道师父的世界里藏着太多她不懂的事,那些关于小世界、关于七转蛊道的秘密,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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