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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陆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正因令尊是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你,才更该懂得,何为国法!”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车轮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大晟律》明载:‘凡驱车马于市,伤人者,笞四十!死者,杖一百,徒三年!’
此乃国之律法!天子脚下,你当街纵马,草菅人命,视国法如无物!你眼中,可还有当今圣上?!”
这番话,字字诛心,竟让嚣张的林昭一时语塞。
周围那些麻木的流民,空洞的眼中,也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他们下意识地,向着那道青色的身影,靠拢了一些。
林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随即化为狰狞的冷笑。
“一群将死的蝼蚁,替国家清理垃圾罢了!本公子碾死他,是功德!
倒是你,陆御史,不思为君分忧,却与这些贱民为伍,我看你这顶乌纱帽,是不想要了!”
“为君分忧,是为黎民分忧!不是为你林家的私欲分忧!”
陆尘上前一步,那一身凛然正气,竟让林昭身前的恶仆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你口中的贱民,是我大晟的根!是他们耕种的粮食,才让尔等锦衣玉食!
是他们缴纳的赋税,才撑起这万里江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尔等视子民如草芥,肆意践踏,就不怕有朝一日,舟覆人亡吗?!”
“放肆!”林昭彻底被激怒,他从未受过此等顶撞!
“来人!给本公子撕烂他的嘴!打死了,我爹担着!”
几名恶仆狞笑着,正要扑上。
然而,他们还未动。
陆尘,却做出了一个让斩仙台上满天神佛,都为之屏息的举动。
他缓缓抬起双手,异常郑重地,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
那顶象征着功名、前程、身家性命的官帽,被他轻轻地,放在了身前那片沾染着老人鲜血的尘土之上。
紧接着,他解开了官袍的系带。
青袍落地,白衣胜雪。
他以布衣之身,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万千流民之前,挡在那辆代表着滔天权势的马车之前。
他看着林昭,平静地说道:
“今日,我陆尘,不为官。”
“只为一个惨死的大晟子民,向你问罪!”
他的目光,扫过林昭,扫过他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恶仆,声音传遍了整个乱葬岗,也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在斩仙台上轰然炸响!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当街杀人者,若不能以国法论处!”
“那我这御史,不当也罢!”
“我这颗头颅,便留在此地,替那枉死的老丈,问一句——”
“王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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