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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季长风,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出惊人的光亮!
他看的不是那篇《民生论》。
而是眼前这个书生身上那股,敢将天捅个窟窿的滔天胆气!
这股气,他只在几十年前,那些随先帝打江山的文臣身上见过!
他沉默了许久,整个翰墨斋落针可闻。
终于,他缓缓开口:“老夫凭什么信你?京城之内,夸夸其谈之辈多如牛毛,若你写出的东西,只是空洞的叫骂,岂不污了老夫这百年招牌?”
季长风笑了,笑得无比自信。
他猛地转身,面向店堂内外所有围观之人,声如洪钟,立下了一道血色赌约!
“我,季长风,今日在此立誓!”
“借翰墨斋宝地,现场作文一篇!”
“若文章写成,在场诸位,但凡有一人觉得是无稽之谈,空洞叫骂,我便自缚双手,亲上丞相府,叩认罪,承认我等皆是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赌局,震得头皮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惊骇的脸,声音愈激昂!
“若文章写成,能换回一丝公道……”
“我便要你翰墨斋镇店之宝——南唐后主李煜所制,‘薄如蝉翼,声如古玉’的澄心堂纸!”
“我便要你那唯有御笔亲批方可动用,以龙涎香、麝香等十八味珍料合制的龙香御墨!”
“我要用这京城第一纸,写一篇天下第一狂文!”
“若天道不公,我便让这文章,做新的天道!”
“若王法不仁,我便让这笔墨,成新的王法!”
轰!
郭老掌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季长风那双清澈却又疯狂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早已冰冷的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狂!
太狂了!
这哪里是写文章,这是在用笔墨,向当朝宰相,向这整个吃人的世道宣战!
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数十年的愤懑、不甘与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一拍柜台,眼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疯狂,出一声惊天怒吼!
“好!”
“好一个‘笔墨做王法’!”
他霍然转身,对着店内早已呆若木鸡的伙计们咆哮道:
“清场!关门!今日翰墨斋不做生意了!”
“取水!研墨!把我珍藏了三十年,连皇帝求索都未曾给的‘龙香御墨’,给老夫研开!”
“开中堂!铺纸!”
老掌柜的声音,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迈与决绝!
“去宝阁,请出那张自前朝覆灭,便再未见天日的——澄心堂纸!”
“今日,我翰墨斋,就借这纸、这墨、这百年清誉——”
“陪先生,与这天下,讲一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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