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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袍断义。
那截衣袖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轻飘飘地,落在她脚下的尘埃里。
林澈收剑回鞘,翻身上马。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拖沓。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
“驾!”
一声低喝,他催动马匹,带着那口棺材,带着几个老仆,汇入了北上的官道。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就在他转过身,彻底背对长亭的那一刹那。
那张冰封了一早上的脸,瞬间崩裂。
一道滚烫的湿热,骤然划过他冻得僵硬的脸颊,又被狂风瞬间吹干。
风吹乱了他的,也吹散了他无声的口型。
“活下去。”
……
赵灵秀瘫软在地,死死抱住那截被斩落的衣袖,终于放声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断肠。
她恨他。
她恨他的绝情,恨他的冷酷,恨他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
官道上,马蹄声单调而沉闷。
林澈的队伍,凄凉得像一支送葬的行列。
一口棺材,几个老仆,一个文官。
这就是大炎王朝派去幽州,对抗数十万蛮族铁骑的全部希望。
一个天大的笑话。
忉利天。
普法天尊看着镜中林澈孤绝的背影,终于出了一声满意的冷哼。
“斩断情丝,孑然一身,倒有几分赴死的觉悟。可惜,只是匹夫之勇。”
“到了战场,见了血肉横飞,见了尸积如山。本尊倒要看看,你这满腹的圣贤书,能挡得住几柄屠刀。”
“这书生,定会吓得尿裤子,跪地求饶。”
“到那时,你所谓的善,你那可笑的风骨,又值几文钱?”
天尊要的,从来不是林澈的死。
他要的,是在尸山血海的绝境里,林澈为求活命,亲手抛弃他的道,撕碎他的善,成为“人性本恶”最完美的铁证!
风雪渐起。
那支小小的队伍,很快就被染上了一层白色。
林澈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模糊。
他的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一滴泪,在他脸颊上凝结成冰,然后被风,吹得粉碎。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卷早已被体温捂热的羊皮地图。
在颠簸的马车上,他迎着风雪展开,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地图上一个血红的标记上——
“幽州”。
而在幽州城外,另一个名字被他用指尖死死按住:
“拓跋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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