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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响起。
“哈?!”
沈慕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学出这两个字。
“爸爸,考编,转公。”
脆生童音再度响起。
字正腔圆,清清楚楚,似乎在向怂爹彰显:瞧,我还能学更多词儿呢!
只是每个词儿都是一根小皮鞭,催着慈父奋进。
沈慕舟的脸“刷”地红了。
沈文远却是爽朗大笑:“哈哈哈,连小砚都让你考编转公呢!”
沈慕舟窘迫着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父亲面前可以耍混敷衍,但当着女儿的面,就不一样了。
他其实是个不错的父亲。
上辈子他可是除了沈文远外,最疼爱沈梦砚的长辈。
读初中那会,沈梦砚想买女式自行车,家里不够钱,怂爹愣是趁着暑假做了整整两个月窑货,把这笔钱挣了出来。
大热的天,这个平日的教书先生,在窑厂里砸着陶泥,一颗汗珠摔八瓣,就为对女儿的一份拳拳父爱。
“父亲”,终究不只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份责任。
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沈梦砚才以最天真懵懂的小幼婴状态,开啓鸡爹模式。
“爸爸,考编。小砚,要吃肉。”
小奶婴能有什麽小心思呢?不过是想吃肉肉罢了。
你作为人家老爹,好意思不应承?
沈文远在一旁笑着助攻:“看见没有?小砚要吃肉呢!你这当爹的可得多努力!”
“……”
沈慕舟能怎麽办?
上有老下有小夹击,他也很夹心饼干啊。
终究,只能是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嗯,考。”
他很少作承诺,但对自己说出的话向来尽力而为。
更何况,眼前他答应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女儿。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挑灯夜读。
此後每一天,除了正常工作,其馀时间他全用来看书。
沈文远也不含糊。难得见儿子发奋读书,他赶紧发话:不管是地里还是家里的活,全都不让沈慕舟沾手,只让他专心用功读书。
“特殊时期,大家克服一下。农活可以放一放,家务活也可以从简。慕舟考编转公是咱家的大事,可得分清主次。”
这话大多是向冯招娣说的。
因为沈家没谁会不支持沈慕舟的前途,只有向来目光短浅又对婆家无差别纯恨的冯招娣,才会见不得沈家任何人休息。总觉得那是对不起自己,甚至是对不起自己娘家。
所以沈文远明确说了农活放一放丶家务活从简。言下之意:即便沈慕舟歇了,也不会给别人增加工作量。
甚至,怕纯恨儿媳听不懂,他又特地嘱咐冯招娣:“招娣你要是累了,也可以歇着。千万别硬撑。”
若是以前,冯招娣肯定又会从负面出发,把这话反反复复分析个几十上百遍,然後陷入新一轮的emo和纯恨。
但这次,冯招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低头去逗弄女儿了。
其实是沈文远多虑了。
一段时间不见,冯招娣对娘家的心已经冷了很多,对婆家也没那麽纯恨。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有女儿。
女儿不是说了麽:让爸爸去考编,多挣工资给她买肉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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