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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湖月缓缓睁开眼,见陈琢在,乖巧唤了声:“兄长。”
陈琢扯了扯嘴角,掩下心中思绪,并未表现出任何情绪,只当未曾知晓今日发生何事,温柔地问她:“漪漪今日出门可还高兴?”
梁湖月观察他神情,似乎不像是生气,她松了口气,看来青罗她们当真没告诉他。她嘴角微勾,笑说:“高兴啊,许久没出门了,感觉街上变了挺多。”
她不想让陈琢看出端倪,只是脑海中却不住回忆起先前发生的事,那位小国舅爷下流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梁湖月一顿,那感觉又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往陈琢身边凑近,抓住陈琢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头,“下次……下次兄长有空的时候,陪我一起出门逛吧。”
待在兄长身边总是很安全,兄长会保护她。梁湖月早已经习惯这种依赖,总不自觉依赖陈琢。
陈琢心中明了怎么回事,将她的恐惧和委屈尽收眼底,伸手拢住她,轻声答应:“好,下次得空,我陪漪漪出门逛逛。”
那位小国舅爷,他该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
陈琢又陪梁湖月说了会儿话,直到寒鸦来禀报,说是有位赵大人求见,他才离开明月阁,回自己书房。
赵大人已经在门外等候,见陈琢过来,上前几步笑脸寒暄:“世子。”
陈琢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赵大人今日来,可是有公事?”
赵峤并非吏部官员,与陈琢之间从前也没什么往来。
赵峤对他的冷淡并不恼怒,笑意不减:“赵某今日前来,的确有事。这事,可以说是公事,也可以是私事,全看世子如何权衡。”
陈琢不语,继续往书房走。赵峤在身后跟着,摸不准他的态度,继续说下去:“听闻世子正在拟定下放官员名单。”
陈琢便明白了赵峤今日来的目的,前些日子皇上下旨,命他拟定一批下放地方的官员名单。官员下放地方对一位京中高官而言是贬谪,他们自然不愿,但对另一些出不了头的人而言,却是个机遇。
下放的各州府条件也有所不同,有些地方物资肥沃,又没有麻烦事,若是过去便是镀个金而后再名正言顺地升迁回京,而另一些地方则是烫手山芋,若是去了,只怕再回不了京城,更有甚者,还可能因政绩不佳而惹皇上不快,更遭贬谪。
总而言之,其中门道大得很。而陈琢,便手握着这钥匙。
只是陈琢不知赵峤今日来找他,是为了哪一种。他眯起眼,看向赵峤。
据他所知,赵峤可不需要这下放地方的机缘,赵峤是英国公一党,如今在英国公跟前颇为得脸,在皇上跟前也叫得上号。既然不是为了他自己,那便是为了旁人。
当今皇上的宠妃丽贵妃,正是英国公之女,丽贵妃育有二皇子。
陈琢微微勾唇,已经明白赵峤今日来意。
他道:“抱歉,赵大人,此事恕我帮不上赵大人什么。拟定下放官员名单并非我一人可以做主,吏部上下皆会参与,最后的名单更是要皇上过目。”
赵峤亦是笑:“诶,世子别拒绝得这么早嘛,我还没说我要求世子什么事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个远方表亲,想让世子将他放去苏州。若是事成,赵某定然重重答谢世子。”
赵峤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搁在桌案上:“这便是赵某的诚意。”
陈琢拿起那张纸条,打开后眸色微顿。
纸条上竟是当年如妃死后,她宫中仅剩的婢女的去向。
赵峤走近几步,停在陈琢肩侧,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丽贵妃听闻世子在追查当年如妃之事,特意命人去追查。如妃毕竟在后宫生活,世子一介外男,追查起来多有不便吧。娘娘说了,她可以帮世子。”
赵峤说罢,又道:“还请世子好好考虑一番,告辞。”
陈琢命寒鸦送赵峤出去,他目光落在手中的纸条上许久。
丽贵妃的意思,是要拉拢他支持二皇子。陈琢当然明白,若是牵扯进储君之争,只怕事关重大,陈琢的确需要好好考虑。
他轻叹一声,捏了捏眉心,而后在檀木太师椅上坐下,又想到孙明成。
今日漪漪虽说没出什么事,可那孙明成是个实打实的纨绔,近来更是无法无天,若是他对漪漪贼心不死……
陈琢想,他得想个办法绝了这后患才好。
陈琢尚未有所行动,那厢孙明成倒是有了行动。
当日孙明成归家后,想起梁湖月总是抓心挠肺地不得劲,便命人去调查了一番,得知梁湖月的确有心疾,但也没那般严重,随随便便就会死的程度。孙明成便又起了兴致,次日一早便进宫求见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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