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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省纪委办公楼。
祁幼楚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过一盏,亮一盏,身后又一盏一盏灭下去。
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笔录,是今天下午刚拿到的。嫌疑人开口了。
她把一份材料放在他面前——那是他女儿的照片,在国外留学的照片,笑得灿烂。
“你女儿今年多大?”她问。
“二十三。”
“她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嫌疑人沉默了。然后他哭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哭完之后,他全说了。
祁幼楚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关上门,把笔录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时间节点。
一条线从省城延伸到京城,从京城延伸到港城,从港城延伸到境外。
弯弯绕绕,像一团乱麻。但她已经找到了线头。
手机响了。是刘正峰的消息:
“小祁,京城来电话了。材料收到了。上面说,查得好。继续。”
祁幼楚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回复:“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那份笔录,翻开,从第一页开始,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每一个数字都对。
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刘正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他在祁幼楚对面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小祁,你加班太多了。”
“案子急。”
“案子再急,也要注意身体。”刘正峰看着她。“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祁幼楚愣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别太累。还说,你从小就犟,劝不住。”刘正峰笑了笑。
“我说,你女儿不是犟,是有原则。”
祁幼楚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笔录。
“刘书记,上面说‘查得好,继续’。您觉得,还要继续多久?”
刘正峰沉默了一下。“直到查完为止。”
“查完为止是多久?”
“不知道。”刘正峰站起来,走到窗前。
“但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省里能管得了的了。”
“上面既然说话了,就说明有人接着。我们只管查,查到哪儿算哪儿。”
祁幼楚点点头。刘正峰转过身,看着她。
“小祁,你怕不怕?”
祁幼楚想了想。“怕。但怕也要做。”
刘正峰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你跟你爸,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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