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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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栈道 暗度陈仓（第1页）

灵玦王府的青石阶前，内院花坛中的诃梨勒树苗在秋风中轻颤。

转廊下，仆役们忽见一列人影踏着夕阳而来——为的常太监身着绣金蟒袍，手中捧着明黄卷轴，步子虚浮却刻意压得缓慢，身后随行的宫人皆低眉敛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仆役们见状连忙禀报，夏芷澜此时正欲更衣，闻讯后眉峰微蹙。她素知这常太监是皇帝近身之人，专司颁旨诛令，此刻亲临府邸，必非寻常事。

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她快步迎至正堂。只见常太监踏入堂内，未待礼数周全，便尖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那嗓音如利刃劈开静寂，夏芷澜俯身跪拜，众侍皆伏地。

“命灵玦王立刻起赴洛阳，督导官办学堂筹建及招生事宜。钦此！”

夏芷澜双手接过圣旨，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次日清晨，灵玦王府门前旌旗蔽日，仪仗队执戈列阵，金锣开道之声震如春雷。五皇子车架以赤铜为饰，缀玉帘垂，六匹玄驹牵引，蹄踏青石板溅起碎光。车队绵延如龙，数百侍卫身着甲胄，随行官员捧着文牍箱浩浩荡荡。

百姓们驻足围观，议论着这位皇子竟亲赴洛阳督学，足见朝廷对教化的重视。街角茶肆里，几个黑衣身影悄然记下车队路线——正是太子府的暗卫。

而还有一个地方更加热闹，那就是——兵部官署内鸡飞狗跳，如临大敌。并州大将军反叛，这是一件天大的祸事！虽然并州将军不全由兵部指挥，但是除了桓问，其他将领都是兵部任命的。

如果桓问投敌是真，那兵部责任还轻一点，毕竟桓问是陛下亲自任命，也只向陛下述职，出了事由陛下负责；如果桓问投敌是假，那就说明除桓问外边军其他人有问题，这可就要算在兵部的头上了……

包魂登此时心乱如麻、惶惶不安。向皇上请命与钱御史一同前去调查，可是被拒绝了，他知道这是皇上不信任兵部的节奏。从萧太尉那里也没讨到什么新的消息，他愁得茶饭不思，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包梦璃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能不停安慰老爷子，搞得自己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心中烦闷时，她忽然想起了五皇子。他如此聪明绝顶，会不会能帮父亲度过此劫？

她旋即翻身上马，朝灵玦王府奔驰而去。

“启禀郡主，您不知道吗？我家王爷去洛阳公干了。”她刚到王府，却听老管家如此答复。

“啊？什么时候去的啊？”

“昨天就出了呀，那么大阵仗您没见到吗？“

“昨天我去了南阳县找姑妈了呀。”包梦璃心想。转而又问道：“那龙队长呢？”

“也随王爷一起去了。”老管家摊开手回答。

包梦璃只能满心不甘地离开了王府，疑道：“怎么每个人都赶上事了？”

她回到自己府中，越想心越躁，等不了了！她匆匆写下“父亲大人：有要事寻五皇子，暂离京畿。勿念。”随即撕下一角裙裾蘸墨，字迹潦草如刀刻。她深感家族此次大祸临头，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翻出藏于妆匣的胡衣，她甩开丫鬟阻拦，快掠出府门，腰间佩剑泠泠作响。翻身上马，包梦璃扬鞭疾驰，蹄尘扬起如白烟。她知晓五皇子车队行，虽然自己慢了一日。“追！务必在日落前赶上！”她咬唇自语，鬓被风撕乱，眼底燃着不容熄灭的光。

戌时三刻，六匹快马夹送一辆马车忽停于官道岔口。一位黑衣男人低语禀报：“殿下，并州密道已勘，夜行可避耳目。”

一个青年男子掀袍踏下马车，露出了真容——原来是五皇子夏之岚。他望身后灯火渐远的京城方向，卫队燃起暗号火烛，如幽星缀于林间。玄驹换作更迅捷的北地良马，蹄甲裹布无声。

夜风割面，寒意沁骨。夏芷澜抚袖中密匣，匣内是染血的残图与密旨。她忽觉胸中如压千钧——此行前去兵变之地，要勘破并州军乱的死局。思绪如潮，蓦然涌回数日前御书房内的密诏。

那日暮色未沉，皇帝独召五皇子入内。檀香袅袅的殿中，案几上堆叠着密函，烛火将帝王的面容映得阴晴不定。他指尖叩击一封加急文书：“岚儿，朕观星象，见狼尾扫北斗，兵祸恐起并州。”

“并州边防将军桓问，朕最信任的镇北大将军，然近日校事府探查得知……”皇帝语调骤冷，将一纸笺递于夏芷澜，“信中写道‘桓问投敌匈奴，欲取南疆’，与今日张无极所报一致……”

夏芷澜心头一震，抬眼却见皇帝眸中似有焚火：“朕不敢轻动重臣，唯你心性缜密，可担此任。朕会下旨派你去洛阳督学，但实际上要你潜入并州，查证桓问是否通敌。若属实，即刻以校事府鹰符传令，朕自有伏兵待。”

“儿臣领命。”夏芷澜答时，掌心已汗湿。她第一次感受到古装电视剧中才能见到的惊险时刻。皇帝忽自袖中取出一枚赤铜虎符，符身刻满咒纹：“此符可号令三州暗卫，遇险时裂符为信，校事府必赴死相护。岚儿，朕诸子中，唯你不结党、不营私、观全局、察人心……此局，非你不可破。”

夏芷澜接过虎符，触到帝王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皇帝忽叹：“桓问若叛，匈奴必借道并州南下，届时山河裂，百姓如齑粉。朕以江山为注，赌你一双慧眼。”

殿外风声骤起，烛影摇曳如鬼魅。夏芷澜叩再拜，齿间咬出三个字：“不负君父。”

夜行车队已整装待，夏芷澜自回忆中抽神，将铜虎符贴身藏好。心想去洛阳的车队应该也已出城了吧。

校事府赵枚催促：“殿下，入山道后须熄灯，恐有敌哨。”她点点头，翻身上马。玄驹嘶鸣声中，她望向漆黑如墨的并州方向，耳畔似又响起皇帝那句“非你不可破”。

马蹄踏碎枯叶，山道蜿蜒如吞人的巨蟒。夏芷澜握缰愈紧，心中默念：若桓问真通敌，必寻蛛丝马迹；若其忠贞，亦需护其清白。然无论真相如何，此局皆如刀锋悬颈——查证稍迟，山河倾；动作过急，恐打草惊蛇。

车队隐入密林深处，火烛渐熄。唯有夏芷澜袖中密匣、腰间虎符，与校事府卫队眼底的冷光，在暗夜中若隐若现，如蛰伏的凶器待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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