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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旧
深秋末,天气逐渐凉了起来。沈之行用攒的奖学金,买了不少厚棉布与猫粮,带到後山的木屋。
小木屋上的楼顶被钉上了厚厚的防水塑料布,这是沈之行担心雨水浸湿做的。
他将厚棉布铺在木屋的纸箱子里,几只小猫温柔地舔舐他的手。
之前和他亲近的白猫生了一窝崽,3只小白猫吃得白白胖胖,毛发柔软,受猫妈妈的影响,这些小白猫对沈之行同样亲近。
这天沈之行趁晚饭後,从教室拿猫粮和水到後山喂猫。
白猫妈妈带着她的3只小白猫们,蹦跶着猫步,朝沈之行跑来,围在他的脚踝旁,蹭来蹭去。
沈之行面露微笑,拿出猫粮喂食它们,将矿泉水倒在事先准备好的猫盆里。
此刻,正值黄昏日落,校园广播传出熟悉的音乐。
沈之行喂完猫,擡眸看了一眼远在天边的晚霞。
晚霞如枫似火,过于美丽,他被美景吸引,暂时不想回教室,转而信步由僵,来到後山的一处湖旁。
湖水粼粼,散落彤红的光,远处的青山远黛,勾勒出一幅墨色山水图。
少年站在香樟树下,白色小猫乖巧地趴在少年脚旁,缱绻地伏着,猫眼微闭。
景色和煦,优美。
不远处,咔的一声快门声响起,徐清然举着旧友相机,将北附中後山不可多得的落日黄昏图景拍了下来。
还有站在黄昏里,那个背对他的少年。
徐清然连续又拍了好几张,他对于拍照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之所以喜欢拍照,很大程度上和他从未谋面的妈妈有关。
小时候,徐清然上幼儿园,看到周围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送,而他只有自家的保姆来接,他疑惑不解。
于是他问徐海:“爸爸,我的妈妈呢?”
徐海摸年幼的徐清然的脑袋,将他抱得很紧,告诉他:“小然,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徐清然问:“那她会回来吗?”
徐海点头,安慰他:“会的,你要耐心等。”
直到徐清然幼儿园毕业,上了小学,等了好多年,他都没有等到自己的妈妈回来。
冥冥之中,徐清然意识到某种不好的事。
他有段时间特别难受,小模样憔悴,蔫嗒嗒的,这可把他老爸徐海急得跳墙,生怕他的宝贝儿子出什麽问题,还专门花高价请了心理医生上门来诊治。
医生走後,年幼的徐清然问他父亲:“爸爸,妈妈是永远不在,死了吗?”
徐海一时哽咽难言,他强忍住眼眶的泪水,将徐清然抱在怀里,慈爱地摸他的脑袋:“然然乖,你有爸爸呢,妈妈只是暂时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小孩子的徐清然当时就哭了出来,徐海将他抱到卧室,拿出珍藏的照片给徐清然看。
那是徐清然妈妈生前和徐海拍的照片,有合照,单人照,有的在家,有的在外地。
还有徐清然妈妈手写的,为未出世的孩子的祝福语。
徐清然的妈妈梁婉,人如其名,面相温婉,一脸慈祥面孔,长得很有亲切感。
徐清然看见妈妈的照片,仿佛妈妈就在他眼前,他反反复复地翻看这些故物,心里难受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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