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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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突围（第1页）

张小凡尚未收手，指尖忽觉一凉，血珠自裂纹中溢出，顺碑纹滑落，径直滴入他掌心血线。

刹那间，经脉如坠寒渊。

那血珠入体，竟不散，反如活物逆流而上，直冲识海。张小凡瞳孔一缩，佛力疾转，自丹田涌出，化作金光锁链缠绕血丝，硬生生截于心口。他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噬魂棒横于胸前，黑气翻涌，与佛光交织成网，护住心脉。

“退！”陆雪琪剑未归鞘，寒光已掠至身侧。

她并指疾点，剑气化丝，缠住张小凡手臂，将他向后一扯。几乎同时，池心石台轰然塌陷，黑水如巨口张开，自地底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血浪，每一浪中皆浮出一具尸傀——肢体由残肢拼接，关节处缠着腐筋，眼眶燃着幽蓝鬼火，口中出非人嘶吼，扑杀而来。

张小凡落地未稳，已觉背后风起，三具尸傀自黑雾中跃出，利爪如钩，直取后心。他反手一棒扫出，黑气化爪，将两具尸傀拦腰撕裂，焦臭顿起。第三具却被陆雪琪一剑贯颅，天琊剑光如月破云，寒霜瞬间封住其头颅，咔然碎裂。

“此地不可久留。”她语声冷峻，剑势不收，寒流如瀑，自剑身倾泻而下，凝出一道冰墙，暂阻后续尸傀。

张小凡喘息未定，怀中残碑再度烫，那“北原”二字竟如烙铁灼肤。他目光一凝，抬头望向血池中央——整片黑水已如沸汤翻滚，无数尸傀自池底爬出，层层叠叠，踏水而来，竟似无穷无尽。

“火行破阴。”陆雪琪低喝，剑锋微转，寒光映出张小凡手中玄火鉴残片。

他立即会意，将残片托于掌心。残片纹路微亮，一丝赤火自裂痕中燃起，却极微弱，似风中残烛。黑水察觉火意，骤然翻腾，化作数道水蟒，缠绕火苗，欲将其扑灭。

张小凡咬破舌尖，精血滴落残片。

“嗤——”

血火交融，一声龙吟自残片中迸，八荒火龙虚影冲天而起，烈焰席卷，将缠身黑水焚为青烟。火龙盘旋，怒目如炬，长尾一扫，数十具扑来的尸傀尽数化为焦炭，焦臭弥漫荒原。

陆雪琪趁势跃起，天琊剑全出，剑光如月破云，引动九天雷意，斩向前方浓雾。雷火交击，血雾被劈开一道通路，直通池畔。

“走！”

张小凡收火龙于残片，一手紧握残碑，一手执棒断后。二人疾掠，踏过焦土与残骸，直冲通路。身后尸傀如潮，前仆后继，黑水翻腾，似整片血池都在追杀。

甫出池心，地面骤然塌陷，腐骨林赫然在前。

白骨堆积如山，根根插地，森然如林。二人尚未入林，地下忽有异动，数根骨矛自土中穿刺而出，直取足底。陆雪琪剑光连闪，冰霜凝刃，将骨矛尽数斩断。张小凡却觉头顶风响，三具骨傀自空中扑下，关节咔咔作响，利爪如刀。

他低喝一声，噬魂棒横扫，黑气化链，缠住三具骨傀脖颈，猛力一扯，将其狠狠砸向后方追兵。骨碎之声大作，追兵阵势一滞。

“快！”陆雪琪反手挽剑花，天琊剑气凝成冰翼，覆于二人足底。她袖间寒流卷住张小凡手臂，二人踏骨而行，疾掠如电。

腐骨林中，白骨成精，纷纷扭动，化作骨矛、骨爪，自四面八方穿刺。冰翼所过之处，霜气蔓延，骨矛冻结断裂。张小凡断后，噬魂棒舞成黑幕，黑气如刃，将扑来的骨傀一一撕裂。

忽闻尖啸四起，黑雾中又涌出数十具尸傀，眼燃鬼火，踏骨而来，竟比先前更迅疾、更悍不畏死。

陆雪琪剑光一滞，冰翼边缘已有裂纹。她眉心微蹙，九天玄刹之威催至极限，寒流倾泻，却难覆周身。一具尸傀突破防线，利爪直取张小凡后心。

张小凡早有察觉，反手一棒，黑气凝盾，硬接一击。巨力震得他手臂麻，残碑在怀中剧烈烫，那“北原”二字竟似在低语，扰人心神。

他强压杂念，佛力贯棒，将尸傀震退。陆雪琪趁机回剑，一缕剑气如丝，缠住其头颅，猛一收力，头颅炸裂，黑雾散尽。

“撑住！”她低喝，剑光再起，冰翼重新凝实。

二人背脊相抵，疾行不止。身后尸傀如潮，黑雾翻腾，尖啸不绝。前方河床已现，干涸龟裂，沙石遍地。

张小凡猛力一跃，噬魂棒插入地缝，黑气化锁，缠住两具跃起的骨傀，将其狠狠砸向追兵，暂阻来势。陆雪琪剑光开道，寒虹贯空，血雾被劈开三丈，通路大开。

二人借势腾空，跃上河床。

落地刹那，身后轰然巨响。腐骨林崩塌，白骨如雨倾覆，黑水如巨浪拍岸，尸傀尽数被吞没。血池翻腾如怒潮，黑雾卷着残肢追至河岸，却被陆雪琪一剑引风沙成幕，黄沙如墙，掩去二人踪迹。

张小凡单膝跪地，喘息粗重，掌心残碑仍在烫，血珠凝于裂纹，低语渐消。他以佛力封住裂口，血痕干涸，碑面重归冰冷。

陆雪琪立于身侧，天琊剑未归鞘，剑锋微垂，寒光凝而不散。她抬手，指尖轻抚剑脊，一缕霜气自剑身溢出，随风散尽。

远处血池已化黑渊，阴风卷着残肢，拍打沙岸。二人立于荒原高坡，回望来路，黑雾翻腾如怒潮，似有无数冤魂低语，却再难追出。

张小凡摊开手掌，风沙拂去血污，露出残片上清晰的“北原”二字。那刻痕深如誓约，边缘仍带一丝红痕，似血未干。

陆雪琪轻声道：“此地已不可留。”

他点头：“走。”

二人转身，踏沙而行。风沙渐大，掩去足迹。残碑藏于怀中，贴着心口，那“北原”二字在衣料下微微烫，如一枚烙印。

张小凡脚步未停，左手紧握噬魂棒，右手按在怀中残碑之上。陆雪琪随行身侧，剑光隐于袖中，寒意不散。

荒原无垠，风沙蔽日，唯二人身影渐行渐远。

忽然，张小凡脚步一顿。

他低头，指尖抚过残碑裂纹——那凝固的血珠，正缓缓渗出第二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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