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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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声烽火（第1页）

顾泽野侵略性的目光如同实质，轻佻又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温雨慈，最终钉在段砚舟身上。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愈明显，带着几分挑衅，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零星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听清：

“哟，真巧啊。”他看着温雨慈说道，但这话更像是对着段砚舟说的，眼神却像黏腻的蛛网缠在温雨慈略显苍白的脸上，“巧”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瞬间点燃了周围空气里所有隐秘的猜测。

温雨慈感到一阵难堪的燥热涌上脸颊，不是羞怯，而是被置于聚光灯下的惶然与恼怒。她下意识地想张口反驳，却现喉咙紧涩，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段砚舟。

他甚至没有看顾泽野，仿佛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噪音。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的路径上，身形却微妙地移动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温雨慈完全挡在了自己的侧后方，用一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隔断了顾泽野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宣告性和保护意味，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顾泽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那点兴味被一层阴鸷取代。他显然没料到段砚舟会以这种完全无视、却又壁垒分明的方式回应他的挑衅。

段砚舟这才缓缓侧过头，目光极其冷淡地瞥了顾泽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一眼，便已划清界限，表明了她由他庇护，不容窥探的态度。

然后，他像是做完了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重新迈开脚步，声音低沉地对身后呆的温雨慈说了一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走了。”

温雨慈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方才的惶惑不安奇异地被段砚舟那半步挡下的动作抚平。她深吸一口气，忽略掉顾泽野变得难看的脸色和周围各种探究的目光，快步跟上段砚舟。

他们依旧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却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坚固的纽带连接着。

这一次，段砚舟没有再刻意拉开更远的距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冷硬，却像一道沉默的城墙，替她挡去了所有明枪暗箭。

顾泽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段砚舟那护犊子般的姿态，他缓缓收起脸上残余的笑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变得幽深而危险，冷哼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人离开了。

温雨慈跟着段砚舟走进教学楼，方才走廊上那短暂却剑拔弩张的对峙，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周围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顾泽野那令人不适的审视和段砚舟冰冷的屏障感。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些许恶意的。但奇妙的是，因为段砚舟那半步的阻挡和那句平静的“走了”，她心底的慌乱竟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所取代。她微微垂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上。他依旧和她保持着距离，可这距离似乎与先前刻意拉开的“银河”不同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引领和保护。

段砚舟的步伐稳健，没有一丝迟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女孩细微的脚步声和那些依旧黏着的目光。顾泽野的出现，像一条毒蛇，将可能潜藏的危险具象化了。他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不会再仅限于背后，很可能因为顾泽野的“兴趣”而变成明目张胆的骚扰。

他的下颌线依旧绷得很紧，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足以让几个想凑近看热闹的学生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他用这种方式，在她周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的嘈杂声已经传来。

段砚舟的脚步在门前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低沉，只有近在咫尺的温雨慈能依稀听见：“进去吧。”

温雨慈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冷硬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地从他身后走上前，先一步推开了教室门。

段砚舟也从她身后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有那么一刻诡异的安静，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寂静和那些投注来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姿态冷峻自然，仿佛刚才在走廊外什么也没生。

然而，就在他经过温雨慈座位旁边时，他拿着书包的手似乎无意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书包边缘轻轻碰掉了温雨慈桌角立着的一支笔。

“啪”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了过去。

段砚舟停下脚步，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滚落在地上的笔，然后抬眸，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落在温雨慈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略显疏离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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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这个意外，这个道歉，如此自然，瞬间打破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凝视和寂静。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话题却悄然从“他们是不是一起来的”转向了“段砚舟居然会给别人道歉”。

温雨慈愣了一下，随即对上他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她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安抚。

她立刻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捡笔，借此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和过快的心跳，低声回道：“没、没关系。”

段砚舟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留下一个冷清挺拔的背影。

温雨慈握着手里的笔，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接触地面时微凉触感。她坐回座位，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他看到了所有人的注视，他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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