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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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血诏定乾坤（第1页）

京营兵马杀入皇城的呐喊声，如同惊雷，滚过金銮殿的琉璃瓦，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人心惶惶。殿内瞬间死寂，连疯狂的天尊（堃皇子）和凶戾的幽冥鬼姥，动作都为之一滞！

裕亲王又惊又喜，惊的是京营无诏擅入皇城乃大忌，喜的是或许真是勤王兵马到来！他急步冲向殿门，厉声喝问门外侍卫：“外面是何人领军？查来！”

话音未落，殿外甬道已传来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只见一队盔明甲亮、刀枪林立的精锐士兵，簇拥着一位身披玄色斗篷、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大步流星闯入殿中！将领身后，还跟着几名文官打扮、却目光炯炯之人。

“京营提督，奋武营总兵官，赵邦瑞，奉密诏勤王护驾！”那中年将领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殿内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景象，最后落在被老太监搀扶、虚弱不堪的真皇帝朱载垕身上，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赵邦瑞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他身后兵将也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裕亲王见状，心中稍安，赵邦瑞是军中宿将，素来忠直，看来确是勤王兵马。他连忙上前：“赵将军来得正好！拿下这假冒圣驾、祸乱宫闱的逆贼！”他指向脸色铁青的天尊堃皇子。

堃皇子见京营兵马涌入，心知大势已去，眼中疯狂与绝望交织，嘶吼道：“你这昏君！凭什么？！凭什么这天下是你的？！”他猛地转头看向幽冥鬼姥，“鬼姥！事已至此，杀出去！来日方长！”

幽冥鬼姥灰白的瞳孔扫过涌入的大批官兵，又看向气息锁定了她的汪小闲，冷哼一声：“天尊，事不可为，老身先行一步！”她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向殿后阴影处滑去，度快得惊人，显然要独自遁走！

“妖孽休走！”汪小闲岂容她逃脱，神龙飞刀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其背心！同时身形如风，急追而去！

堃皇子见幽冥鬼姥欲走，更显疯狂，狂啸一声，不顾一切扑向真皇帝，竟是要做最后一搏，同归于尽！“皇兄！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护驾！”赵邦瑞大喝，身后亲兵箭步上前，刀枪并举，拦住堃皇子去路！裕亲王也拔剑在手，与侍卫一同护在真皇帝身前。

殿内顿时再次陷入混战！官兵围剿堃皇子及其残余死士，杀声震天！

李寻欢内力耗尽，伤势沉重，被谢颜奋力扶到一根殿柱后暂避。他看着眼前这兄弟相残、官兵平乱的场面，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父亲的血仇，一路的追杀，同伴的牺牲，换来的，竟是这般骨肉相残、血流成河的结局吗？那天尊（堃皇子）固然罪大恶极，但其背后的执念与皇权的残酷，更令人心寒。

激斗中，堃皇子武功虽高，但面对赵邦瑞这等沙场猛将和众多精锐官兵的围攻，加之心神已乱，很快便落入下风，身上连中数刀，鲜血淋漓，状若疯魔，兀自狂呼酣战。

另一边，汪小闲与幽冥鬼姥一追一逃，瞬息间已掠过数重殿宇，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只闻远处传来隐隐的劲气交击之声和幽冥鬼姥尖锐的厉啸。

真皇帝在老太监和裕亲王的搀扶下，看着眼前惨状，尤其是看到胞弟堃皇子浑身浴血、疯狂挣扎的模样，浑浊的眼中流下泪来，剧烈咳嗽着，喃喃道：“住手……都住手……皇弟……是皇兄对不起你……”

赵邦瑞见状，挥手示意官兵暂缓攻势，将堃皇子团团围住。

堃皇子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血污满面，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瞪着朱载垕，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不甘：“皇兄！少在那里假仁假义！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真皇帝推开搀扶，踉跄上前几步，痛心道：“皇弟……你我乃一母同胞，何至于此……你若想要这皇位，朕……朕可以让给你……只求你莫再造杀孽，祸乱江山……”

“让给我？”堃皇子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哈哈哈……现在让给我？施舍吗？我堃皇子不需要你的施舍！这皇位，本就是我应得的！是你们！是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隐姓埋名，苦心经营二十年，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西域金刚门？曹宏？孙德海？哈哈哈……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只可惜……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他情绪激动，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骚动，几名官兵押着一人进来，正是趁乱想溜走的孙德海！他此刻官袍凌乱，面色惨白，见到殿内情形，尤其是看到赵邦瑞和真皇帝，顿时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王爷饶命！赵将军饶命！奴才……奴才是被堃皇子……被这逆贼胁迫的！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堃皇子鄙夷地看了孙德海一眼，啐了一口血沫：“呸！无耻阉奴！若非你暗中向本王传递宫禁消息，里应外合，本王计划岂能如此顺利？如今见事败，便想撇清关系？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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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海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瑟瑟抖。

真相进一步揭开，孙德海果然是内应！

真皇帝看着这丑陋的一幕，闭目长叹，仿佛瞬间又苍老了许多。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柱后调息的李寻欢和谢颜身上，眼中露出一丝复杂和感激。

“李爱卿。”皇帝虚弱地开口。

李寻欢在谢颜搀扶下，勉力起身行礼：“草民在。”

“今夜之事，朕……已大致知晓。你父子忠心为国，揭巨奸，救驾有功，朕……感激不尽。”皇帝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疲惫，“若非你等，朕恐已遭毒手，这大明江山，亦将落入奸人之手。”

“陛下言重了，此乃草民本分。”李寻欢平静道。他心中并无多少功成身就的喜悦，只有尘埃落定的虚无和疲惫。

皇帝点点头，又看向赵邦瑞：“赵卿家，你如何得知宫中有变，及时率兵入宫勤王？”这也是裕亲王等人的疑问。京营无诏不得入皇城，赵邦瑞此举虽救了驾，但亦属僭越。

赵邦瑞拱手，肃然道：“回陛下！臣并非无诏擅动！臣是接到了先帝密诏！”

“先帝密诏？”众人皆惊！先帝已崩逝多年，何来密诏？

赵邦瑞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火漆密封的狭长铁盒，高举过顶：“此乃先帝临终前，秘密交付于臣父（已故老成国公）之手，嘱托臣父在江山社稷遭遇倾覆之危时，方可打开！铁盒内有先帝亲笔密诏及调兵虎符！臣父临终前又将此盒传于微臣。今夜宫中异动，喊杀震天，臣察觉有变，想起先帝遗训，冒死打开铁盒，方知先帝早已洞悉堃皇子……洞悉此逆贼或有异心，留下后手！臣见诏书与虎符，不敢有误，即刻点兵入宫救驾！请陛下过目！”他说着，将铁盒呈上。

裕亲王连忙接过，检查火漆完好后，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有一卷明黄诏书和半枚玄铁虎符。他展开诏书一看，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将诏书递给皇帝：“陛下……确是先帝笔迹无疑。”

皇帝颤抖着手接过诏书，看完内容，已是泪流满面。诏书中，先帝果然提及对幼子堃皇子心性偏激的担忧，恐其日后生乱，特留密诏虎符于可信武将之手，以备不时之需，并嘱托皇帝若见此诏，需念及骨肉之情，对堃皇子酌情处置，以保全皇家体面为先。

“父皇……父皇……”皇帝泣不成声。原来父皇早已料到今日之局，煞费苦心留下这保全之策。这更衬得堃皇子的所作所为，何其可悲可叹。

堃皇子听完，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喃喃道：“原来……原来他早就防着我……他从来就没信过我……哈哈哈……”他笑声凄惨，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绝望。他一生执念，自以为隐秘的计划，竟早已在父皇算计之中，这打击，比失败本身更让他崩溃。

赵邦瑞又道：“臣入宫时，已分兵控制各门，肃清残敌。据报，汪小闲先生与那妖妇一路激战，已追出西苑，目前不知所踪。”

皇帝拭去眼泪，强打精神，开始处理残局。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癫、失魂落魄的堃皇子，眼中闪过痛楚，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对赵邦瑞和裕亲王道：“堃皇子……勾结妖人，祸乱宫闱，罪无可赦。但……念其乃朕胞弟，且先帝有遗训……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其余党羽，如孙德海等，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赵邦瑞、裕亲王领命。官兵上前，将彻底崩溃、不再反抗的堃皇子押下。孙德海面如死灰，被拖走时兀自哭嚎求饶。

皇帝又看向李寻欢和谢颜，温言道：“李爱卿，谢姑娘，你二人伤势沉重，功在社稷。朕特准你二人于太医院悉心诊治，待伤愈后，再行封赏。汪先生归来，亦当重赏。”

“谢陛下。”李寻欢和谢颜躬身谢恩。对于封赏，他们并不在意。李寻欢心中牵挂的，是师父汪小闲的安危，以及那逃脱的幽冥鬼姥。天尊（堃皇子）虽已伏法，但幽冥鬼姥和其背后的西域金刚门，仍是心腹大患。

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巨变，似乎随着堃皇子的被擒和京营的掌控，渐渐落下帷幕。金銮殿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真皇帝朱载垕在众人簇拥下，虚弱地坐回龙椅，开始处理善后。裕亲王、赵邦瑞等人忙碌起来。太医上前为李寻欢和谢颜诊治。

李寻欢靠在柱子上，任由太医包扎伤口，目光望向殿外渐渐泛白的天空。这一夜，太长，太血腥。父亲的大仇得报，但他心中却无多少快意。权力斗争的残酷，人性的扭曲，在这场阴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殿外，京城迎来了一个混乱后的黎明。但李寻欢知道，江湖的恩怨，西域的威胁，并未随着宫变的平息而消失。幽冥鬼姥逃脱，金刚门仍在暗处，师父孤身追敌，前路依旧莫测。

而他自己，经过这一番生死洗礼，手中的飞刀，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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