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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舀出一勺,试探性的喂到蒋长信唇边。
蒋长信张开口,粥水的清甜瞬间在口腔中滑开,沿着加入了豆浆,和其他的粥水都不一样,入口绵密又丝滑,小小的山药块则是增加了丰富的口感,层层叠叠,浓郁回味,偏偏香味又不会过分,正适合蒋长信这样没有胃口的人食。
蒋长信惊讶的看了一眼粥水,果然,叶宁的手艺便是好,当时被气糊涂了,本该一尝就知晓那碗片儿川绝不是出自叶宁之手,回想起来,蒋长信总觉得当时抢吃抢喝的做法有些……幼稚,当真后悔不迭。
叶宁道:“如何?可食得下,会不会难受?”
美龄粥本就开胃,加之叶宁这般温声软语,体贴关怀,蒋长信不只是胃里头,连心窍里也暖洋洋的,点点头,道:“宁宁做的,好吃!”
叶宁松了口气,道:“那就慢慢食,不要吃得太快。”
蒋长信却不接小盅,而是道:“宁宁喂我。”
叶宁倒是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是“投资”,总要付出一些,来日的回报率才会更高。
他耐心的一勺一勺喂给蒋长信,直接吃完了一大碗,叶宁眼皮狂跳,这么看起来,完全看不出蒋长信有什么恶食之症,胃口挺不错的……
蒋长信一口气吃干净了所有的粥水,这才想起来:“宁宁,你用饭了么?”
叶宁道:“还没呢,等你用完了,我一会子再去。”
蒋长信蹙眉:“时辰很晚了,宁宁你用饭罢,就在屋儿里用。”
叶宁有些为难,他给自己开了小灶儿,是爆炒螺蛳配小酒。这里是蒋宅,想喝酒还不容易?酒窖里都是珍藏的好酒,仆役一一列出来供他挑选。叶宁以前对这些酒没什么研究,随便挑选了两种。
叶宁道:“我的吃食,嗯……味道有点大,怕你闻了不舒坦。”
蒋长信想要验证,是不是只要是叶宁做的吃食,自己都能吃下去,这粥水如此清淡,吃下去也不足为奇,听叶宁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好奇心。
“没事的宁宁,让人将饭摆进来,你就在屋儿里吃!”
叶宁拗不过他,仆夫很快将叶宁的晚食摆进来,除了一些平常的,最特别的当数那盘爆炒螺蛳。
是螺蛳……蒋长信嫌弃的皱了皱眉。
叶宁饿了,因而也不再客气,净手之后便开始用饭,先喝了点粥水垫垫底儿,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剥螺蛳吃。
螺蛳都是叶宁亲自处理的,吐了一天的泥沙,又一个个的洗干净,剪了壳子,吃的时候只要沾饱了汤汁,轻轻一嗦。
“嗯……”叶宁忍不住睁大眼睛,好味道。
只可惜眼下没有辣椒,爆炒少了辣味儿,但就上小酒,一样的美味。叶宁扎着油乎乎的手指,想要给自己斟酒。
蒋长信在一面看着,险些笑出声来,别看叶宁平日里冷冷淡淡的,做什么都很镇定的模样,嗦起螺蛳来,倒是一脸认真。
嗦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唇角挂着笑意,应该是食得欢心了,还扎着白皙的手指,想要佐酒吃。
那纤细的手指,沾染了一些油花,这般油腻的大火爆炒,蒋长信本该十足嫌弃的,此时看来却有一种蠢蠢欲动,也想要嗦一嗦,到底是什么味道。
蒋长信的喉结上下滚动,莫名有些艰涩,他走过来,拿起酒壶给叶宁斟上酒,然后趁他不注意,突然低头,就着叶宁的手,在螺蛳上轻轻一嗦。
叶宁举着螺蛳,只觉得指尖儿突然温热,软软的,被什么碰了一下,那是……蒋长信的唇瓣!
叶宁瞪着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
“好咸……”蒋长信微微蹙眉。
叶宁这才反应过来,不知该惊叹蒋长信的嘴唇碰到了自己的手,还是该惊叹刚刚犯了恶食之症的蒋长信,竟嗦了重口的螺蛳。
“你……”叶宁试探的道:“你没犯病罢?”
叶宁说的自然是恶食之症。
“噗——”一边儿的程昭捡到了乐儿,笑喷出来。
蒋长信瞪了他一眼,坐在叶宁身边,道:“宁宁,这个好咸,不过还挺好吃的。”
“你觉得好吃?”叶宁不敢置信,吃片儿川吐得天昏地暗,竟然能嗦螺蛳,这像话么?说出去谁相信这是恶食之症?
蒋长信想要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如果能连这般重口的爆炒螺蛳都吃下,便能证明,叶宁对他来说,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蒋长信道:“宁宁,这个吃不到肉。”
叶宁笑起来,捡了一只个头大的递给他,又递给他一根牙签子,道:“这样吃,我教你……先嗦一下,把汤汁吸干净,然后用这个挑一下,一剔……就出来了。”
叶宁演示着,琥铂色汤汁顺着他白皙的手指流淌而下,叶宁下意识轻轻的舔了一下,蒋长信脑子里轰隆一声,好似炸开了锅,眼神登时比雨夜还要深沉。
“会了么?”叶宁侧头,蒋长信也不知在发什么呆。
“不会。”蒋长信理直气壮:“宁宁再教一遍。”
叶宁也是有耐心的,手把手教他怎么食螺蛳,在蒋长信戳烂了三个螺蛳之后,终于剔出了一个完整的螺蛳肉。
放入口中,一股大火爆炒的香气弥漫开来,这可能便是市井所说的锅起,说不上来的滋味儿,浓郁而具有烟火气。蒋长信感觉这种味道距离自己很远很远,又那么真实……
他一时有些感叹,果然,只要是叶宁做的吃食,不管是什么油腻的,他都能入口,一点子也没有反胃,那往后……
自己是不是便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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