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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最后一班从省城回来的大巴,缓缓的在雪地里滑行到了南城的汽车站。
司机关了车窗,拉了手刹,疲惫的起身向后喊了一嗓子:“到家了,下车。”
苏小米随着司机的声音看向窗外,雪花如棉絮一般,稠的让小米看不清家在哪里。
早上刚拿到离婚证带着女儿的苏小米,哪里还有家。
省城民政局门口前夫求她,最起码过了年再走,她没答应。
想着看到婆婆那张一见她就会应激反应的脸,要陪她演半个月的家和万事兴,她有些犯恶心,说什么苏小米都要在除夕之前拿到离婚证,然后连滚带爬的跑。
离开了令她恶心的人和事,马上要踏上南城的土地上,苏小米有些如释重负。
暗暗松了口气,苏小米叫醒了怀里五岁的女儿,“安安,咱们到了。”
司机见苏小米动作有些慢,不耐烦的催促着:“大家都快些,赶紧下车,还不耽误回家贴春联吃饺子。”
一车乘客呼啦啦的起身,脸上虽疲惫,但却掩盖不住到家的欣喜。只有苏小米,像打了败仗,脸上都是落荒而逃的狼狈。
别人是回家,她是逃离。逃离她七年前义无反顾的远嫁,这场豪赌她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为了要女儿,她宁愿净身出户。前夫分文不给,卡里的十万,是她这些年自己带着女儿上班攒下的。
“妈妈,咱们到哪了?”
小安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含含糊糊问苏小米。
“到南城了。”苏小米边回答,边背起背包抱着女儿往大巴的前门走。
“抱孩子慢点。”司机提醒道。
“哎,谢谢。”苏小米的脖子被女儿紧紧的勒着,‘谢谢’她说的有些吃力。
一步步下台阶,苏小米恍惚间想起十八岁那年她一步步上台阶,坐大巴去省城读大学的时候内心踌躇满志,想的是愿归来仍是少年。
可十几年过去了,她已是心神疲惫的而立之年。自己虽不再是少年,但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少年。
苏小米背着背包,抱着女儿一步一步稳稳的下了车,站在南城的土地上,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行李在昨天就从省城寄回来了,早上快递站就打电话催了。说她的三个蛇皮袋太大了快递站放不下,让她赶紧挪走,别耽误他们锁店门回家过年。
三个蛇皮袋一个装了两床被子,一个装了苏小米和安安的衣服,还有一个装满了书。
被子是妈妈在她出嫁的时候亲手缝的,书是这些年她一本本攒的,苏小米都舍不得。
抱着女儿,苏小米走出汽车站。
安安看着眼前的雪花,出了车站就迫不及待的从苏小米的怀里下来往前跑。
苏小米急忙跑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双手套给女儿戴上,南城可比省城冷太多了。
“妈妈,你看好大的雪花。”
苏小米点头微笑,尽量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女儿看。
安安捧起手里的雪花看了一会,突然尖声大叫,“妈妈,你看,雪花真的是六个瓣耶!我们幼儿园老师果然没有骗人。”
看着满脸惊喜的女儿,苏小米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意识到这七年的远嫁,她其实并没有输的一塌糊涂,她带回了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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