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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包括正在强行灌酒的顾惜,动作都僵住了。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挺括的黑色衬衣,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凌厉的手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唯有那双眼睛,毫无阻碍地穿透混乱喧嚣的空气,直直钉在顾惜身上!
顾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拿着酒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僵,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于梦阳脸上,冰凉刺骨。
傅景深没有理会任何人惊愕、恐惧、或是松了口气的目光。他甚至没有看自己脸色煞白、紧攥着拳头的表弟秦星回一眼。
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规律、如同倒计时般的叩击声,径直走向沙发区域,目标明确
——————于梦阳和秦星回。
他走到近前,无视了挡在中间的顾惜和金老三,直接伸手抓住于梦阳冰凉颤抖的手腕,将他从顾惜的钳制中拉了出来,推给身后立刻护上来的秦星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拂开挡路的尘埃。
顾惜看着自己瞬间空了的臂弯,又看看被秦星回紧紧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于梦阳,一股被彻底无视、被当众狠狠扇脸的狂怒猛地冲上头顶!刚才那点被傅景深气场震慑的寒意瞬间被焚毁!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傅景深转身欲走的路径上,脸上挤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傅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人走?这地方……好像也不是您傅家的地盘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傅景深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着顾惜。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地落在顾惜那张因愤怒和酒精而扭曲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
“你想怎么打招呼?”傅景深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顾惜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指着被秦星回护住的于梦阳,恶人先告状:“你的人不懂规矩!我好心请他喝酒,交个朋友,他倒好,一点面子不给!傅总,这事儿搁谁身上不生气?”他试图把无理搅成有理。
“你放屁!”秦星回再也忍不住,护着于梦阳,怒吼,“明明是你让金赫把他骗来!逼他喝酒!还想……还想……”后面的话他羞愤得说不出口。
顾惜却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转向傅景深,脸上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指责:“傅总,您看看!您这弟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这算不算……冒犯?”他刻意加重了“冒犯”二字。
傅景深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顾惜拙劣的表演,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包厢里迷离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一半明,一半暗,如同他此刻眼底翻涌的,被强行压抑的情绪。
连本带利
“你想怎么解决?”声音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
“哥!”秦星回急了,生怕傅景深会妥协。
顾惜却以为傅景深服软了,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他随手拿起吧台上一个干净的空酒杯,慢悠悠地重新倒满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推到傅景深面前。
“简单!”顾惜扬起下巴,带着施舍般的倨傲,“傅总您……替他把这杯酒喝了。”他指了指秦星回,又指了指那杯酒,笑容扩大,带着无耻的算计,“喝了它,今天这事儿,咱们就……一笑泯恩仇!以后,就是朋友了!怎么样?够给傅总面子了吧?”
“一笑泯恩仇?”
傅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背景音乐的余音。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顾总,”傅景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顾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他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贵人多忘事?什么意思?他忘了什么?他和傅景深……之前有过交集?巨大的困惑和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傅景深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那杯被顾惜推到面前的、象征着“和解”的威士忌上。
琥珀色的液体在迷离的灯光下晃动着诱人又虚伪的光泽。
在所有人,包括顾惜茫然又惊疑的目光注视下,傅景深缓缓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住了那冰冷的杯壁。
顾惜心底那点荒谬的期待还没来得及升起——
傅景深手腕猛地一翻!
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啪嚓——!!!”
一声极其刺耳、又极其暴烈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包厢里!
那杯象征着“和解”的酒,连同那只昂贵的酒杯,被狠狠掼在坚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炸开的血浆,瞬间泼洒开来,浸湿了昂贵的地毯!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有几片碎玻璃甚至擦着顾惜的裤脚飞过!
所有人都被震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惜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当众彻底踩碎尊严的耻辱而急剧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刺目的狼藉,又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地碎片和酒液中央的傅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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