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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农学生赵小满在窒息中醒来,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
>“按手印!给你二哥换三十两聘礼,是福气!”母亲王氏的脸在油灯下扭曲。
>那纸卖身契上,“勾栏”二字像淬毒的针。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是长年累月的饥饿鞭打,是冬日里单薄破衣。
>“福气?”她咳着血,手指死死抠进土炕的裂缝,指甲翻卷。
>油灯被吹灭,黑暗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契纸摩擦声。
>王氏抓起她染血的手,狠狠按向印泥——
>月光穿过破窗,照亮契纸上一个孤零零的血色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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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她,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像在黏稠的泥沼里挣扎。喉咙深处火烧火燎,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冲了上来,呛得她天旋地转。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裂了沉重的黑暗,赵小满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油灯光晕刺入瞳孔,模糊晃动,像隔着一层血雾。视线艰难地聚焦,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昏黄光影下扭曲变形的脸。颧骨高耸,嘴角紧抿,刻着深深的、怨毒的纹路,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死死钉在她身上。
是王氏。原主记忆里那个称之为“娘”的女人。
“醒了?正好!”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像钝刀子刮着骨头,瞬间压过了赵小满喉咙里艰难的嗬嗬声。一张粗糙黄的纸,带着一股劣质墨汁和陈年霉味混合的怪气,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省得费劲!快,把手印按了!”
那纸的边缘在赵小满模糊的视野里抖动着,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墨字。视线艰难地扫过,两个硕大、狰狞的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勾栏。
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肺腑里翻搅的血腥气更冷、更致命。无数不属于她、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裹挟着绝望的冰冷,轰然撞入脑海:
刺骨的寒风钻进四面漏风的泥草房,身上那件薄得像纸、补丁摞补丁的单衣根本挡不住一丝寒气,冻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空瘪的胃袋火烧火燎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忍的空鸣,眼前阵阵黑;劈头盖脸落下的荆条,抽在早已麻木的皮肉上,出沉闷的啪啪声,伴随着王氏尖厉的咒骂:“赔钱货!吃白食的丧门星!”……还有二哥赵金宝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安理得地吞下最后半块掺着麸皮的窝头,打着饱嗝,眼神轻蔑地扫过蜷缩在墙角、饿得眼前黑的自己……
“福气?”赵小满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带着血腥气的嘶笑,每一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般的喘息,“三十两……卖了你亲闺女……给赵金宝换媳妇……是福气?”巨大的荒谬感和原主残存的滔天悲愤在她胸腔里冲撞、炸裂,烧干了最后一丝属于现代灵魂的懵懂。她咳得更凶了,粘稠温热的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蜿蜒流下,滴落在打着补丁、污秽不堪的旧被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身体虚弱得像一滩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但一股狠劲从骨头缝里炸开。她唯一能动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抠向身下冰冷坚硬的土炕!指甲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指缝里塞满了粗糙的泥土和干硬的草屑,指尖传来皮肉撕裂的钝感。土炕经年累月被磨得光滑的表面,硬生生被她抠出了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沟痕。
“不识好歹的贱骨头!”王氏被那嘶哑的质问和反抗激得暴怒,脸上横肉抽动,三角眼里凶光毕露。她猛地俯身,一口吹灭了炕沿上那盏摇曳不定、苟延残喘的油灯!
嗤——
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源骤然消失。
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破败的土屋,也吞噬了赵小满咳血的喘息。只剩下王氏粗重、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在耳边拉扯。还有那张决定命运的卖身契,在绝对的黑暗里,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它被一只粗暴的手强行展开,摸索着,按向赵小满的方向。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赵小满的心脏。她奋力地挣扎,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冰冷的土炕上弹动,却虚弱得掀不起一丝波澜。那只属于王氏的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味、劣质头油味和灶膛烟火气的浑浊气息,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抓住了她染着血污、沾满泥土的右手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她的整条手臂被蛮横地拖拽过去。黑暗中,她甚至能“听”到那只手摸索着,抓向炕沿边某个冰冷油腻的小陶盒——那是印泥!
“放开我!”赵小满嘶声尖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手腕,像濒死的野兽做着最后的挣扎。绝望如同冰水灌顶,肺部的剧痛和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黑。那只冰冷、沾满红色印泥的手指,带着王氏咬牙切齿的狠劲,正无可阻挡地压向她的拇指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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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染血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粘腻印泥的千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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