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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江家兄弟经常出现在外面的大多是老二江元皓和老三江元俊,她当初就是一眼相中老三的好身体和小模样,真真叫一个招人儿,让人瞧着就忍不住心痒痒,只可惜脾气有点可怕。如果给她时间,凭她的条件,孙小寡妇相信自己肯定能够驯服这头小豹子,只可惜横地里多出了一个苏青青,平生了许多波折。
那个江老大倒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只有那一次被江元俊装进麻袋扔进屋里的时候有机会跟他近距离接触,记得是个很和蔼,好说话的人,性格比两个弟弟好多了,对自己也有点兴趣的样子。江元俊孙小寡妇是不敢去找了,那个小家伙虽然模样漂亮,却是能看不能摸,对付他不能着急,现在先可以从那个江家老大入手,早晚会把那三个兄弟全部抢过来的!
江家里并没有出现那些无聊女人猜测的诡异状态。因为苏青青多次提到家里大门的问题,江元睿便去找木工订了一扇大木门,虽然是木制也很厚重,不会轻易坏掉。江元皓重新开始了他的夫子职务,开始教村里的一些孩子们读书,江元俊则在宅院里面开垦起了田地。按苏青青的话说,与其放着荒掉,不如弄出一小块儿来种些蔬菜,葱啊,萝卜,丝瓜等等都可以。苏青青早就打算着在院子里拉条丝瓜秧,用丝瓜水洗脸很美容的说。
不过这一切打算,都在不久后被统统搁浅。
秋试的成绩出来了。
江元皓,榜上无名。
听说今年秋试的主考官,是府尹大人的昔日门生。
落榜了。
三年一次的秋试。
虽然早就做好了落选的准备,江元皓还是黯然的很,只是在对着自家娘子的时候强打笑颜,不想被她发现到自己的失落。这其中的一些关节,青青也是知道的,但在江元皓看来,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理由让青青为了此事而自责。他宁愿一辈子考不上举人,也不会去娶那个赵家的麻子,绝对不会!
江元皓在这边使劲隐瞒,那头江元俊可是不管那些,一边伸手从大锅里面往外捞花生,一边顺口对苏青青道:“阿青,听说那个书呆子没考上举人。”
“成绩已经下来了吗?”正拿着锅铲翻炒花生的苏青青动作顿时一滞,惊讶道。江元俊“噼啪”一下剥开花生壳,也不管那果仁还没炒熟,唰唰扔进了嘴里,一边大口嚼一边道:“嗯,我听他和大哥在那边偷偷摸摸地说的,还躲在房子后面不想被我听到。那个呆子还找借口说可能是府尹什么的搞鬼,我觉得就是他自己比较笨,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不会的。”苏青青摇摇头,“我看过他做的文章,写的都很好,怎么会考不上举人呢……”
她的语气里颇带着些惋惜,江元俊一听这话登时不高兴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大声叫道:“不就是个举人,我也能考的!师傅说,我可以去考武举人,以后出外去打仗,能够当很大的官呢!你要是喜欢,我就去考一个武举人拿回来给你,好不好?”
“不好。”苏青青抓下江元俊的手,认真地对他道,“我不希望你去考什么举人,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如今世道安稳,边境之处虽有动乱,官中却大多耽于享乐,文臣霸政。与一旦考中即便功成名就的文举人不同,武举人相对在朝廷里地位低不说,将来出去做武将,到了边境与那些戎马裹革的外族人每天打打杀杀,极不安全。如果是那些揣着强大野心,不满足于现状想要不断向上攀登的人也就罢了,对阿俊来说,他没有必要去追求那些,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就好了。虽然他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苏青青却总觉得,他其实并不开心。
为什么呢?
“其实我刚才说了谎,我考不过武举人的。”江元俊垂下头,“爹早就让我去参加武举考试,不过我虽然骑射刀弓全部通过,却背不住那些武经,也不懂得什么军机策,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后来爹就要送我去边疆的前锋营做军卒,被大哥半路拦下,把我带了回来。”
爹说,他要是不去边疆当兵,就是个废物,只会吃家里的粮食,没用至极。当兵卒起码还有机会立军功,慢慢往上爬,做了将官就会给家族带来好处,否则的话,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活着就是别人的工具,牟利的工具,成为别人手中砍出的刀,刺出的剑,但是刀和剑,都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只要足够锋利就够了。
没有人对他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也没有人知道,他根本不愿呆在那劳什子的豪门大院,他只爱自由广阔的天地,喜欢这有着许多好吃动物的广阔山野,更喜欢他的阿青。虽然她连一只野猪都扛不起来,不过他是不会嫌弃她的。
江元睿这几天跟山里的村民们走得很近。自打成亲之后,他就一改之前不声不响的作风,开始跟祈元村的村民近交起来,山中居民大多淳朴,虽也有那少量奸懒馋滑之辈,到底不多。再加上江元睿刻意交好,很快与大部分村民熟识,没用多少手段便博得了好名声,每天与江家来往的人也多了些,不再像之前江元皓当家时那样冷冷清清,独门独户。
江元皓毕竟是读书人,整日里咬文嚼字,再怎么亲和,也难以与山里人有什么共同话题,那些人因他是秀才出身,也不敢造次逾越,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又怎能放得开?不像江元睿,风花雪月吟得,粗鲁土话却也能说的溜口,毕竟行商之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与这些村民也能说得上话。说起来,那一日之所以会有贼人前来跳窗意行恶事,大抵也是因为江家与周围村民并不甚熟识,欺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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