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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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离婚（第1页）

宋桂芬怀着忐忑又感激的心情，一路辗转回到了红星公社。她没敢直接回自己和顾萍的那个家，而是按照赵娟的吩咐，径直来到了老宅的“娟姨卤味馆”分店。

她刚踏进店门，正在擦桌子的宋桂圆一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唰”地就沉了下来，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宋桂芬！你还有脸回来？！”宋桂圆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步就冲到了妹妹面前。

宋桂芬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嘴唇嗫嚅着：“姐……我……舅妈让我来的……”

“我婆婆让你来的？我婆婆心善，不跟你计较！可我没那么大度！”宋桂圆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宋桂芬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问你！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啊？！李丽那个黑心肝的让你下药你就下？！那是我婆婆的店！是咱家的营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差点把咱家的招牌都砸了？！差点把婆婆气得背过气去？！”

她越说越气，想到婆婆在县城受的委屈和惊吓，眼圈都红了：“婆婆对你怎么样？顾家对你怎么样？你摸着良心说说！李炮那个窝囊废和他那一家子黑心肝的把你当抹布一样扔了，是婆婆给你口饭吃，给你地方住！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往自家锅里下巴豆？！你简直……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宋桂芬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只会反复念叨：“姐……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我当时是鬼迷心窍……李丽她说……她说只要我做了……炮子就能接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回那个把你卖了的狼窝吗？！”宋桂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戳着妹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了那么个不是男人的东西，你连良心都不要了？！他李炮要是真在乎你，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利用，看着你被抓，连屁都不放一个？！你醒醒吧！”

宋桂芬被姐姐戳中心中最痛处，哭得几乎瘫软在地，内心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姐姐骂得对，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傻瓜！

“姐……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舅妈……报答顾家……我再也不敢了……”她泣不成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看着她这副凄惨可怜、悔恨交加的模样，宋桂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无奈。她这个妹妹，懦弱，糊涂，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也算是受了天大的教训。

宋桂圆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哭得脱力的妹妹扶起来，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严厉：“行了！别嚎了！哭要是有用，这世上早就大水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把眼睛擦亮点，把心放在正道上！既然婆婆让你回来帮忙，你就给我好好干！再犯糊涂，不用别人，我第一个把你撵出去！听见没有？！”

宋桂芬如同听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点头，哽咽道：“听见了……姐，我一定好好干……我一定改……”

宋桂圆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粗鲁地塞到她手里：“把脸擦擦！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赶紧收拾一下，后面堆的柴火还没劈呢，活儿多着呢！”

虽然语气依旧不好，但行动上已经接纳了这个犯了错的妹妹。

宋桂芬攥着还带着姐姐体温的手帕，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原谅的感激，也有深深的羞愧。她知道，这是她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了。往后，她只能拼命干活，用行动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回报顾家的宽宏大量。

顾萍和李炮母子俩，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破败的老宅里躲了几天，靠之前藏的一点粮食和夜里偷偷摸摸去地里扒点野菜度日。

当他们听说宋桂芬不仅被放出来了，还回到了红星公社，在顾家老店的卤味馆帮工，似乎又有了着落时，那点龌龊的心思立刻又活泛了起来。

这天夜里，估摸着宋桂芬忙完店里的事该回老宅侧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休息时顾萍拉着极不情愿的李炮，偷偷摸了过去。

“桂芬！桂芬！开门！”顾萍压着嗓子，用力拍打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宋桂芬刚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下，听到这熟悉又令她恐惧的声音，浑身一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顾萍挤着一张讨好的笑脸，李炮则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桂芬啊，我的好媳妇！”顾萍一把抓住宋桂芬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你可算回来了！娘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这个家，有炮子的！你看，现在你也找着活儿干了，有地方落脚了，可不能不管我们娘俩啊！炮子他可是你男人！你得养着他！还有娘我，你也得给口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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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炮在一旁闷声闷气地附和：“桂芬……我……我饿……”

若是以前，看到李炮这副样子，听到他喊饿，宋桂芬早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但此刻，看着这对母子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威胁意味的嘴脸，再想起自己因为他们的欺骗和利用所遭受的牢狱之灾、千夫所指，以及那碗让她悔恨终生的巴豆粉……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清醒，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她猛地甩开了顾萍的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抖。

她看着李炮，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问道：“李炮，我被抓进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李炮头垂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顾萍见状，立刻尖声道：“哎呀！那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赶紧的，拿点钱出来，再去弄点吃的！我们都快饿死了！”

“过去了？”宋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涌了出来，却带着一种决绝，“在我这儿过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对李炮说：

“李炮，我们……离婚。”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里。

顾萍和李炮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对李炮死心塌地的女人，竟然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你……你说啥？！”顾萍尖叫起来，“你敢离婚？！反了你了！你生是我们李家的人，死是我们李家的鬼！”

李炮也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桂芬！你胡说啥？！”

“我没胡说！”宋桂芬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李炮，我为了你，连害人的事都做了，结果呢？你和你娘，你妹妹，是怎么对我的？利用完我就扔，看着我蹲大狱连面都不露！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我宋桂芬不要了！”

她指着门外，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走吧！以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再没关系！我宋桂芬，就是饿死，累死，也不会再养着你们这两个吸血鬼！离婚！必须离！”

说完，她不等那母子俩反应，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门外，传来顾萍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李炮无能狂怒的踢门声。但宋桂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却没有再流泪。

心死了，泪也就流干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醒了。爱情不能当饭吃，更填不饱狼心狗肺之人的胃口。往后，她只为报答顾家的恩情，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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