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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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故人真容（第1页）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透过古老银杏树交错的枝叶，在那张缓缓转过来的脸庞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然而，无论光影如何变幻，沈芷衣都绝不会认错那张脸！尽管岁月在那上面刻下了深深的沟壑，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眸也变得沉静甚至带着几分浑浊，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沉静与睿智，尤其是看向她时，那瞬间掠过的、复杂难辨的眼神……都与她记忆中在冷宫相依为命、授她知识、教她做人的那个身影完美重合！

顾清漪！竟然是清姨！

沈芷衣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万千思绪如同被狂风搅乱的丝线，瞬间缠结成死结。怎么会是您？这怎么可能？！一个被废黜、打入冷宫、与世隔绝多年的废妃，如何能有这般通天的能耐，避开皇帝与太后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次又一次地通过鸟鸣声与她传递消息？如何能知晓玲珑锁这等宫闱秘辛？如何能安排西华门之约，如今又在这落霞观与她相见？那个在她记忆中温婉、隐忍、带着淡淡哀愁与智慧的女子，难道从头到尾，都披着一层她从未看透的、厚重无比的伪装？

顾清漪——或者说，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已不再是沈芷衣单纯认知中的那个——她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微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有深沉，更有一份沈芷衣从未见过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掌控感。芷衣，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份陌生的、带着力量感的低沉，很久不见了。你长大了，也比我想象的，走得更高，更远。

沈芷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警惕而变得干涩嘶哑：您……您到底是谁？她无法相信，那个在冷宫中给她温暖、教她识字、告诉她宫中生存之道、宛如母亲般的存在，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顾清漪，不，或许该叫她真正的名字，但她只是又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沧桑：我是谁，并不重要，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重要的是，你是谁，以及你为何会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命运的岔路口。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院门的方向，意有所指，显然知道外面有皇帝的人，你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她向前一步，逼近沈芷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沈芷衣的心上：玲珑锁，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宝物。它关系着前朝倾覆之时，遗留的一份足以支撑数十年军饷的庞大财富藏匿之地，以及一份……可以调动前朝潜伏在各地、甚至可能就在当今朝堂与宫中的残余暗势力盟约名单！这才是太后、皇帝，乃至各方势力都紧紧盯着你，不肯放手的真正原因！

沈芷衣心中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秘辛的全貌，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富可敌国的财富！遍布天下的暗势力！这足以颠覆一个王朝！所以……我的身世，果然与前朝有关？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顾清漪肯定地点头，目光灼灼：你的母亲，并非普通官家女子。她是前朝末代公主最信任的贴身侍女，也是玲珑锁秘密的两位守护者之一！前朝覆灭时，她携带部分秘密和开启玲珑锁的关键线索，隐姓埋名，嫁入沈家。这也是后来沈家被构陷、满门获罪的真正原因！非为贪腐，而是怀璧其罪！有人，一直想得到这个秘密！

原来如此！沈芷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原来她家族的悲剧，她颠沛流离的命运，根源在此！那太后……她为何……

太后周暮云，顾清漪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讥诮与恨意，她的母族曾深受前朝皇恩，她本人年少时更曾在前朝宫廷居住，受过前朝太后恩惠，甚至曾立誓守护前朝遗脉！但她野心太大，权力欲望早已吞噬了她的誓言！她如今只想利用玲珑锁的力量，掌控财富与暗势力，进一步巩固她周氏一族的权柄，甚至……可能抱有更疯狂的念头！她早已背离初衷！

那陛下呢？沈芷衣追问，声音艰涩。

皇帝？顾清漪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他萧景玄自诩正统，岂容前朝余孽与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宝存于世间？他如今对你好，不过是权衡之术，是利用你引出更多线索，平衡太后势力的权宜之计！待你失去价值，或者待他找到玲珑锁之时，便是你的死期！他绝不会允许一个身负前朝血脉、知晓如此惊天秘密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沈芷衣遍体生寒，顾清漪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她心中对皇帝那一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原来，在皇帝眼中，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必须清除的隐患。所以……我现在是进退皆死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顾清漪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不，还有一条路。她再次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沈芷衣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与我合作。我知道玲珑锁的另一半线索。我们联手，拿到完整的玲珑锁。届时，无论是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是那份潜伏的势力，都足以让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稳度日，甚至……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复仇的力量！

就在这时，观外清晰地传来了顾影那清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警钟敲响：沈姑娘，时辰不早，该回宫了。

顾清漪眼神一凛，迅将一枚触手温润、带着她体温的、小巧的青色玉符塞入沈芷衣手中，低促道：握紧它！必要时，它能救你命！记住，三日后子时，若你想清楚了，决定与我合作，便在你在听竹轩的窗前，连续点亮三盏灯笼！我自会知晓，并安排下一步联系！说完，她不再有丝毫停留，如同鬼魅般迅转身，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道观后院更深处的暮色与荒草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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