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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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狗儿抽搐（第1页）

日子在看似平静的暗涌中滑过数日。向妈妈每日雷打不动地送来那碗浓黑的药汁，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混合着恭敬与关切的笑容。明兰也依旧每日温婉应对，在她“殷切”的注视下，假意将药碗端起，待其走后，再由心腹迅处理掉那碗“暖心”的毒药。

暗卫每日观察那两只小犬的回报，成了澄园内部最为紧绷的一根弦。起初只是精神稍显萎靡，食欲略有减退，这细微的变化，尚可归咎于天气、饮食或其他无关紧要的原因。但顾廷烨与明兰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却越绷越紧。他们深知，小秦氏若真要动手，绝不会仅止于此。

这日黄昏，向妈妈照例送药离去后不久，负责暗中观察小犬的暗卫便匆匆求见，脸色比往日更为凝重。

“侯爷，夫人，”暗卫压低声音禀报，“那两只畜生……情形似乎不大好。尤其是那只花斑的，午后便开始趴窝不动，喂食也不怎么理会，方才……方才属下似乎看到它的后腿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抽动？”顾廷烨眸色一沉，“你看真切了？”

暗卫肯定地点头：“属下不敢妄言，虽然只是一下，但绝非寻常。”

明兰坐在一旁，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不拘时辰。”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室内烛火跳跃，映得两人脸色明明灭灭。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晚膳时，明兰几乎食不知味，顾廷烨虽强自镇定，为她布菜，自己却也用得极少。

夜色渐深，澄园内外一片寂静，只余巡夜婆子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更梆声。明兰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耳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不安的鼓噪。顾廷烨和衣卧在外侧，同样双眸清明，警醒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子时刚过，窗外骤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急促的叩响——是三短一长，暗卫紧急禀报的暗号。

顾廷烨瞬间翻身坐起，动作迅捷如猎豹。明兰也立刻跟着坐起，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顾廷烨披上外袍，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暗卫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侯爷！那只花斑犬……突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看……眼看就不行了！另一只也在旁边呜咽，状态极差！”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确认的消息，顾廷烨仍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而上。他猛地握紧了拳，骨节出咔哒轻响。

明兰在榻上听得真切，那“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几个字，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她的耳膜，直透心底。她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只无辜小犬痛苦挣扎、最终毙命的惨状，而这……本该是她与她腹中孩儿的下场！一阵强烈的后怕与愤怒交织着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顾廷烨迅对窗外吩咐：“处理干净，勿留痕迹。另一只……尽力救治，仔细观察。”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是！”暗卫领命，迅消失在夜色中。

顾廷烨关上窗户，转身回到榻边。烛光下，明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惊悸与难以置信的愤怒。她抬起头，看向顾廷烨，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意：“侯爷……她……她竟真的如此狠毒！这哪里是安胎药？分明是……是夺命的毒药！”

若非她心存警惕，若非他们早有防备，日日将这“暖心”汤药饮下，那此刻倒在血泊中（她几乎能想象那药性作时的惨状）抽搐毙命的，便是她与她那未出世的孩子！想到此，她只觉得小腹一阵抽紧，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护住。

顾廷烨看到她这从未有过的惊惧模样，心中一痛，上前将她冰凉的双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中。他的目光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莫怕。”他将她揽入怀中，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手臂收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母子有半分差池！”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如今，我们已可确认，这药中定然被做了手脚，而且绝非寻常慢毒，否则不会作如此之快、如此猛烈。”那小狗才吃了不过数日，便已抽搐毙命，这药性之歹毒，令人指！

明兰在他怀中汲取着温暖和力量，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些许，但那股冰冷的寒意与愤怒却并未消退。她靠在他胸前，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残余的颤抖，却已恢复了冷静的分析：“是了……如此猛烈的药性，却能在太医查验药方时丝毫不露破绽，向妈妈煎药送药也毫无异常……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无疑是小秦氏的手段，但她做得如此隐秘，必定有其依仗。是某种罕见的、不被录入常用医书的相克之物？还是利用了特殊炮制方法激的隐性毒性？抑或是……在煎煮过程中，加入了某种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的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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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眼神锐利如刀：“无论她用了何种阴私手段，既然已经暴露，便休想再瞒天过海！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明兰却轻轻摇头，抬起脸，眼中虽仍有惊悸，却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侯爷，此刻作，并非良机。”

顾廷烨眉头紧锁，看向她。

明兰继续道：“我们手中并无直接证据指向太夫人。药方无误，煎药过程在她掌控之中，我们即便拿出死狗，她大可推说是狗儿自身染疾，或是我们故意陷害。届时撕破脸，却无法将她一击毙命，反而打草惊蛇，让她蛰伏更深，日后更难防备。”

她抚着小腹，语气坚定：“如今既已确定她包藏祸心，我们便占了先机。这药，我们依旧‘喝着’，让她以为奸计得逞，放松警惕。暗中，我们需得设法查清她下毒的手段，拿到铁证。或者……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顾廷烨沉默片刻，知道她所言在理。小秦氏在侯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无十足把握，贸然动手，确实难以竟全功，反而可能将明兰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杀意，沉声道：“好。便依你所言。但此后，你身边防卫需再加强，饮食起居，皆要经过数道查验，绝不可有丝毫疏忽。”

“嗯。”明兰点头，靠回他怀中。

夫妻二人相拥无言，窗外夜色浓重，万籁俱寂。然而在这静谧之下，是已然确认的滔天恶意与汹涌暗流。那只看门小犬的抽搐与毙命，如同一记惊雷，彻底撕碎了小秦氏伪善的面具，也让澄园内的戒备提升至最高。一场围绕子嗣、关乎生死存亡的暗战，在这深宅后院中，无声却激烈地展开。明兰护着小腹，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软弱，唯有为母则刚的决绝与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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