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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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验出有毒（第1页）

太医署的偏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院使亲自坐镇，身旁围着三位素以精通药理、辨识百草着称的太医，其中包括白日里在宁远侯府诊脉的那位老太医。四人中间的长案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从侯府带回的、已被密封的药渣与沾染药汁的碎瓷泥土，另外还有几包未曾煎煮过的、由顾廷烨派人紧急从太夫人小秦氏院中取来的、据称是同一批次的药材。

顾廷烨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身边最得力的亲信统领在旁等候结果，这既是为了避嫌，也彰显了他对此事的高度关注与不容置疑的态度。那统领面色沉肃，手按佩刀，如同一尊门神般立在门口，无形中给这偏厅更添了几分压力。

院使先命人将密封的药渣等物取出少许，置于白瓷盘中。几位太医围拢过来，先是仔细观其形色，又各自凑近嗅闻。

“确有异味。”一位擅长辨识毒物的太医最先开口，眉头紧锁，“虽被浓重药气掩盖，但这一丝腥涩甜腻之气，绝非安胎药材应有。”

另一位太医取来银针，插入药渣之中，片刻后取出，银针依旧光亮如初。“非砒霜之类常见剧毒。”他沉吟道。

院使点了点头，神色愈严肃。他取过那包未曾煎煮的药材，亲自解开，一一摊开在另一张白纸上。这些药材看起来品相上乘，与那张“祖传药方”上所载分毫不差，皆是名贵温补之品。

“分开查验。”院使沉声吩咐。

几位太医立刻动手，将未煎的药材按照方子分门别类，各自取少量，或碾碎，或水浸，或火烤，运用各种方法仔细检验其性状、气味与反应。

时间在寂静而又紧张的查验中一点点流逝。偏厅内只听得见捣药声、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太医们偶尔的低语。那亲信统领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一切。

忽然，那位最擅长毒理的太医在检验一味名为“赤芍”的药材时，动作猛地一顿。他先是拿起一块赤芍，在鼻尖反复细闻，又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些许表皮粉末，置于掌心，凑到灯下仔细观察，脸色越来越凝重。

“院使大人，您看此处。”他招呼道。

院使与其他两位太医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在那赤芍粗糙的表皮褶皱深处，借着灯光仔细辨认，竟附着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颜色与赤芍本身极为相近的暗红色粉末！若不凑到极近处，以出常人的专注力观察，几乎无法将其与药材本身区分开来！

“这是……”院使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丝那暗红色粉末，放在鼻下轻嗅，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涩甜腻之气，似乎正是由此物散而出！

“取‘蓝心草’汁液来！”院使立刻吩咐。

很快，一名药童取来一种研磨好的蓝色草汁。院使将那一丝暗红粉末投入汁液中，只见那蓝色汁液竟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变成了灰绿色！

“果然！”院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是‘赤鸠絮’！”

“赤鸠絮？”另外两位太医闻言，亦是脸色大变，显然都知晓此物。

那老太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颤意：“竟是此等阴毒之物？！”

亲信统领虽不懂医理，但见几位太医如此反应，心知不妙，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诸位大人，这‘赤鸠絮’究竟是何物？有何危害？”

院使面色沉痛，看向统领，语气沉重地解释道：“统领有所不知，此‘赤鸠絮’并非中原常见之物，乃是由南方一种名为‘赤尾鸠’的毒鸟羽毛根部研磨而成的极细粉末，其性极阴寒，带着一股特殊的腥毒之气。少量混入温补药物中，其气味会被掩盖，寻常银针亦无法测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变了颜色的汁液，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此物对男子效用不大，但若女子，尤其是怀有身孕的女子长期服用，其阴寒毒性便会逐渐侵入胞宫，先是引起恶心呕吐、心烦意乱，看似孕期常症，极易被忽略。日久天长，便会暗中损毁胞宫根本，导致气血双亏，胎儿育不良，即便勉强足月，也极易夭折。甚至……甚至会导致母体从此再难有孕！”

他最后几句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泼洒在偏厅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亲信统领听得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虽是一介武夫，也立刻明白了这“赤鸠絮”的歹毒之处！这绝非一时起意的谋害，而是处心积虑、要彻底绝了侯爷子嗣根基的毒计！若非夫人机警，侯爷防备周全，后果不堪设想！

“好毒的心肠！”统领忍不住咬牙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几位太医亦是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骇然之色。他们行医济世，见过的病症无数，但如此隐秘阴毒、直指妇人根本与胎儿性命的手段，亦是罕见。这已非寻常宅院争斗，而是近乎灭人宗嗣的深仇大恨！

院使稳定了一下心神，对统领郑重道：“统领，如今已然查明，太夫人所赠之安胎药中，确实被混入了阴毒药物‘赤鸠絮’。此物来源蹊跷，药性歹毒，证据确凿。宁远侯夫人日前饮用后剧烈不适，正是此物引。若长期服用，必酿成大祸！”

他指了指那验出问题的赤芍药材：“问题便出在这味‘赤芍’之上，其表皮褶皱中被刻意混入了‘赤鸠絮’粉末，若非仔细至极，绝难现。煎煮之后，药性融入汤中，更是难以察觉。”

真相大白，满室皆惊。

那亲信统领脸色铁青，对着几位太医深深一揖：“有劳诸位大人！此事关侯爷子嗣，关侯府血脉，卑职即刻回府，禀报侯爷！”

他不再多言，立刻让人将所有的证物，包括验出问题的赤芍、变了颜色的汁液以及太医署出具的验毒文书，全部小心封存好，亲自携带，快马加鞭，直奔宁远侯府而去。

偏厅内，几位太医望着统领离去的背影，犹自心绪难平。院使长叹一声，对左右道：“侯府水深，竟至于此。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谁能想到，一副看似慈爱关怀的“祖传安胎药”，内里竟藏着如此灭绝人性的祸心。那验出的“赤鸠絮”，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彻底撕开了侯府深宅之下的温情假面，露出了内里狰狞的獠牙。

消息传回澄园，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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